伊馛,代人也。

伊馛,代地人。

少而勇健,走及奔马,善射,多力,曳牛却行。

年轻时勇猛刚健,跑起来可以追上奔跑的马,善于骑射,力大无比,能够拖住牛不让它跑动。

神初,擢为侍郎,转三郎,赐爵汾阳子,加振威将军。

神初年,伊馛擢升为侍郎,转为三郎,被赐予汾阳子的爵位,加授振威将军。

世祖之将讨凉州也,议者咸谏,唯司徒崔浩劝世祖决行。

世祖准备征讨凉州的时候,朝中参议此事的大臣都进行谏劝,只有司徒崔浩劝世祖下决心行动。

群臣出后,馛言于世祖曰: 若凉州无水草,何得为国?

群臣走出宫廷之后,伊馛对世祖说: 如果凉州没有水草,怎么能在那里建立政权呢?

议者不可用也,宜从浩言。

参议的人当中阻止此事的意见不能采用,应当听从崔浩的意见。

世祖善之。

世祖听了对他十分称赞。

既克凉州,世祖大会于姑臧,谓群臣曰: 崔公智计有余,吾亦不复奇之。

凉州被平定之后,世祖在姑臧举行盛大的宴会,他在宴会上对群臣说: 崔公的智力和计谋都很高超,我对此也不再感到奇怪。

吾正奇馛弓马之士,而所见能与崔同,此深自可奇。

我奇怪的是伊馛这个只会骑马射箭的人,他的见解竟能与崔浩相同,这事实在是令人惊奇。

顾谓浩曰: 馛智力如此,终至公相。

世祖又回头对崔浩说: 伊馛有这样强的智力,终究会到达公相的地位的。

浩曰: 何必读书,然后为学?

崔浩说: 一个人何必去读书,然后去做学问。

卫青、霍去病亦不读书,而能大建勋名,致位公辅。

卫青、霍去病也不曾读书,却能够建立如此大的功勋,以致位在三公和辅相。

世祖笑曰: 诚如公言。

世祖笑着说道: 你说得精彩。

馛性忠谨,世祖爱之,亲待日殊,赏赐优厚。

伊馛性情忠实谨慎,世祖对他十分喜爱,亲近相待日益殊异,赏赐非常优厚。

真君初,世祖欲拜馛为尚书,封郡公。

太平真君初年,世祖打算授任伊馛为尚书,封爵为郡公。

馛辞曰: 尚书务殷,公爵至重,非臣年少愚近所宜荷任,请收过恩。

伊馛辞让道: 尚书事务重大,公爵位为显贵,都不是我这年轻愚昧的人所适宜于担任的,请求陛下收回过分的恩信。

世祖问其欲,馛曰: 中、秘二省多诸文士,若恩矜不已,请参其次。

世祖问他想要做什么,伊馛说: 中书省和秘书省的官员大多是文士,如果陛下对我体恤之情不能免去,请求让我去那里位居其次。

世祖贤之,遂拜为中护将军、秘书监。

世祖认为他非常贤明,就授任他为中护将军、秘书监。

以功赐爵魏安侯,加冠军将军。

凭他的功劳赐爵为魏安侯,加授冠军将军。

后出为东雍州刺史,恩化大行,百姓思之。

后来伊馛出任为东雍州刺史,他到任之后大力推行恩德教化,当地百姓都很思念他。

转殿中尚书,常典宿卫。

伊馛回朝后转任殿中尚书,长期掌管宫廷守卫工作。

世祖亲任之。

世祖对他非常亲近信任。

从幸瓜步,频有战功,进号镇军将军。

伊馛随从皇帝去到瓜步,屡立战功,进号为镇军将军。

兴安二年,迁征北大将军、都曹尚书,加侍中,进爵河南公。

兴安二年,伊馛迁任征北大将军、都曹尚书,加授侍中之职,晋爵为河南公。

初为内行令。

兴光元年,任司空之职。

太和六年,迁弩库曹下大夫,卒。

及至伊馛位为三公,他都能做到清廉简约、自守节操,治理政务只是抓住要领而已,不刻意追求繁杂琐碎。

苟颓,代人也。

太安二年,伊馛兼任太子太保。

曾祖乌提,登国初,有勋于太祖,赐吴宁子。

太安三年,与司徒陆丽等人并列治理尚书省之事。太安五年伊馛去世。苟颓,代地人。他的曾祖父苟乌提,登国初年,为太祖建立了功勋,赐爵为吴宁子。

父洛跋,内行长。

其父苟洛跋,曾任内行长。

颓性厚重少言,严毅清直,武力过人。

苟颓性情厚重,寡言少语,严厉刚毅,清廉正直,武力过人。

擢为中散,小心谨敬。

后被擢升为中散,为官细心恭谨。

世祖南讨,以颓为前锋都将,每临敌对战,常先登陷陈。

世祖征讨南方,以苟颓为前锋都将,每逢临敌对战,苟颓经常率先冲锋陷阵。

世祖至江,赐爵建德男,加宁远将军。

世祖到达长江,给苟颓赐爵为建德男,加授宁远将军。

还,迁奏事中散,典凉州作曹。

回到朝廷之后,苟颓迁任奏事中散,掌管凉州作曹。

迁内行令,转给事中,迁司卫监。

又迁任内行令,转给事中,迁司卫监。

以本将军拜洛州刺史。

以本将军任洛州刺史。

为政刚严,抑强扶弱,山蛮畏威,不敢为寇。

苟颓为政刚直严厉,抑强扶弱,山蛮都畏惧他的威猛,不敢前来侵犯骚扰。

承明元年,文明太后令百官举才堪干事、人足委仗者,于是公卿咸以颓应选。

承明元年,文明太后令朝中文武百官推举才能可以干事、为人足以委托依赖的人,于是朝廷公卿都推荐苟颓应选。

征拜散骑常侍、殿中尚书,进爵成德侯,加后将军。

朝廷征召颓回京授任为散骑常侍、殿中尚书,进封爵位为成德侯,加授为后将军。

太和元年,加散骑常侍,寻迁侍中、安东将军、都曹尚书,进爵河南公。

太和元年,加授苟颓为散骑常侍,不久迁任侍中、安东将军、都曹尚书,晋爵为河南公。

颓方正好直言,虽文明太后生杀不允,颓亦言至恳切,未曾阿谀。

苟颓为人品端喜欢直言,尽管文明太后生杀予夺很不公允,苟颓进言也至为恳切,从来不曾阿谀逢迎。

李诉、李敷之诛也,颓并致谏,太后不从。

李斤、李敷被杀的时候,苟颓曾为他们二人极力谏劝,文明太后不听。

三年,迁征北大将军、司空公,进爵河东王。

太和三年,苟颓迁任征北大将军、司空公,晋爵为河东王。

以旧老,听乘步挽,杖于朝。大驾行幸三川,颓留守京师,沙门法秀谋反,颓率禁卫收掩毕获,内外晏然。

皇帝行幸三川,苟颓留守京师,僧人法秀阴谋反叛朝廷,苟颓率禁卫乘其不备进行搜捕,把他们全部抓获,朝廷内外太平无事。

驾还饮至,文明太后曰: 当尔之日,卿若持疑不即收捕,处分失所,则事成不测矣。

皇帝征伐得胜回都,在宗庙设宴,宴席之上文明太后对苟颓说: 当事变发生的时候,你如果稍有迟疑不立即进行收捕,处置不当,那么事情的后果就难以设想了。

和平中,除平南将军、并州刺史,进爵河东公。

如今京城周围不受骚扰,宗庙社稷得以安宁,实在是你的功劳啊。 太和七年,皇帝下诏说: 苟颓身居三公,不负于这种委托,历奉四朝君主,功绩传布遐迩。

转太州刺史,在治有声。

应当受到特殊的尊崇,以表彰他的功勋。

卒,年六十一。

从此以后,可以永久受到免除处罚的优厚待遇。

赠散骑常侍、大将军、并州刺史,谥曰简。

太和十三年苟颓去世。高祖久久地为他沉痛哀悼。并且赐予他丰厚的葬殡用的财物,赠谥号为僖王。

子虎子,姿貌壮伟,明断有父风。

薛野月者之子薛虎子,相貌姿态强壮伟岸,遇事明断颇有父亲的遗风。

年十三,入侍高宗。

年仅十三岁,入宫侍奉高宗。

太安中,迁内行长,典奏诸曹事。

太安年间,任内行长之职,掌管奏诸曹事。

当官正直,内外惮之。

薛虎子为官正直,朝廷内外都畏惧他。

及文明太后临朝,出虎子为枋头镇将。

及至文明太后临朝执政,让薛虎子出任为枋头镇将。

虎子素刚简,为近臣所疾,因小过黜为镇门士。

薛虎子一向刚直清简,为朝廷近臣所嫉恨,由于他犯了一点小过失被贬黜为镇门士。

及显祖南巡,次于山阳。

及至显祖南征,临时屯驻在山阳。

虎子拜诉于路,曰: 臣昔事先帝,过沾重恩。

薛虎子在大路上拜诉于显祖,说: 臣往日侍奉先帝,过分地蒙受重恩。

陛下在谅暗之日,臣横罹非罪,自摈黜此蕃,已经多载,不悟今日得奉圣颜。

陛下在居丧的时候,臣横遭非分之罪,自从被贬黜到这里,已经有许多年了,不想今天得以见到圣上。

遂流涕呜咽。

于是呜咽抽泣说不出话来。

显祖曰: 卿先帝旧臣,久屈非所,良用怃然。

显祖对他说: 你是先帝的旧臣,长期受委屈居于非人之所,以致心情怃然不乐。

诏虎子侍行,访以政事,数十里中,占对不绝。

显祖令薛虎子侍奉出行,察访政事,几十里之内,接待来访者应答不绝。

时山东饥馑,盗贼竞起。

当时崤山之东饥荒严重,四处盗贼蜂起。

相州民孙诲等五百余人,称虎子在镇之日,土境清晏,诉乞虎子。

相州民众孙诲等五百余人,称赞薛虎子在镇所任事期间,境内清静太平,向朝廷申诉请求留任薛虎子。

乃复除枋头镇将,即日之任。

于是朝廷再次任命他为枋头镇将,即日前往赴任。

至镇,数州之地,奸徒屏迹。

薛虎子来到镇所,几个州的地方,奸邪之徒销声匿迹。

显祖玺书慰喻。

显祖用以印章封记的文书慰劳和晓喻薛虎子。

后除平南将军、相州刺史。

后来授任他为平南将军、相州刺史。

显祖崩,不行。

显祖驾崩,他未能前往上任。

太和二年,袭爵。

太和二年,薛虎子袭承父亲的爵位。

三年,诏虎子督三将出寿春,与刘昶南讨。

太和三年,皇帝令薛虎子督率三将从寿春出发,与刘昶一起征讨南方。

四年,徐州民桓和等叛逆,屯于五固。

太和四年,徐州之民桓和等叛逆,屯驻在五固。

诏虎子为南征都副将,与尉元等讨平之。

高祖诏令薛虎子为南征督副将,与尉元等人前往征讨平定了叛乱。

以本将军为彭城镇将。

薛虎子以本将军任彭城镇将。

至镇,雅得民和。

他到镇所上任以后,得到当地人民的拥护。

除开府、徐州刺史。

朝廷授任他为开府、徐州刺史。

时州镇戍兵,资绢自随,不入公库,任其私用,常苦饥寒。

当时各州镇的戍卒,用以购物的资绢都是随身自带,不入公家库室,取资花销,因此士卒经常苦于饥寒。

虎子上表曰: 臣闻金汤之固,非粟不守;韩白之勇,非粮不战。

薛虎子向皇帝上表说: 臣闻金汤之固,没有粮食就不能坚守;韩信、白起的勇猛,没有粮食就不能作战。

故自用兵以来,莫不先积聚,然后图兼并者也。

所以自古以来用兵,莫不事先积聚粮草,然后再谋划兼并之策。

今江左未宾,鲸鲵待戮,自不委粟彭城,以强丰沛,将何以拓定江关,扫一衡霍?

现在江东一带尚未归附,凶顽有待于诛戮,如果不在彭城积聚粮食,用以加强丰、沛,将来用什么去拓定江关,扫平衡、霍?

窃惟在镇之兵,不减数万,资粮之绢,人十二匹,即自随身,用度无准,未及代下,不免饥寒。

我私下考虑在各镇的兵卒,人数不少于几万,用来买粮的绢,每人十二匹,都随身自带,使用起来没有准度,不能用来交换必需物品,不免造成饥寒。

论之于公,无毫厘之润;语其利私,则横费不足。

从公事来说,没有毫厘的利益;对其私利来说,那就会出现任其花费而感到不足的问题。

非所谓纳民轨度,公私相益也。

这不是通常所说的接纳人民的法度,公私互相有利的做法。

徐州左右,水陆壤沃,清、汴通流,足盈激灌。

徐州一带,水陆兼有土地肥沃,清、汴两河畅通,足以满足农田灌溉。

其中良田十万余顷。

其中有良田十万余顷。

若以兵绢市牛,分减戍卒,计其牛数,足得万头。

如果用兵绢去交换耕牛,拿来分配给戍卒,计算可以买换来的耕牛,足以得到上万头。

兴力公田,必当大获粟稻。

尽力兴办公田,一定会获得大量的粟稻。

一岁之中,且给官食,半兵耘植,余兵尚众,且耕且守,不妨捍边。

在一年之内,就可满足官家需要,用一半戍兵耕耘种植,余下的士卒仍旧众多,一边耕种一边守卫,并不妨碍捍卫边境。

一年之收,过于十倍之绢;暂时之耕,足充数载之食。

一年的收入,可以超过资绢的十倍;短时内耕种所得,足以充用几年的粮食。

于后兵资,唯须内库,五稔之后,谷帛俱溢。

以后的兵资,只须纳入库府,五年之后,谷物布帛都很充足。

匪直戍士有丰饱之资,于国有吞敌之势。

不但戍士有丰富饱足的资用,对于国家来说更有吞敌之势。

昔杜预田宛叶以平吴,充国耕西零以强汉。

昔日杜预在宛、叶兴良田而消灭了吴国,充国耕种于西零而使汉代强盛。

臣虽识谢古人,任当边守,庶竭尘露,有增山海。

臣虽然见识不如古人,在边关任职,也希望能竭尽微力,有利于国家。

高祖纳之。

高祖采纳了他的建议。

又上疏曰: 臣闻先王建不易之轨,万代承之;圣主垂不刊之制,千载共仰。

薛虎子又向朝廷上疏说: 臣闻先王建立不容改变的法度,万代都继承它;圣主留下不容删改的制度,千载共同遵循它。

伏惟陛下道洽群生,恩齐造化,仁德所覃,迹超前哲。

我考虑陛下王道滋润众生,恩德齐于万物,仁德所及,超过前哲。

远崇古典,留意治方,革前王之弊法,申当今之宜用。

遵崇古代典章,留意治理方法,革除前王有弊的法规,申张当今宜用的制度。

定贡赋之轻重,均品秩之厚薄,庶令百辟足以代耕,编户享其余畜。

确定人民贡赋的轻重,平均官员品秩的厚薄,期望能使百官俸禄充足,平民享有余下的积蓄。

巍乎焕焉,不可量也。

高大而又光明,不可估量啊。

臣窃寻居边之民,蒙化日浅,戎马之所,资计素微。

臣私下探究居于边地之民,蒙受恩化日益浅薄,戎马屯驻之所,资储素来微少。

小户者一丁而已,计其征调之费,终岁乃有七缣。

小户人家只有一丁而已,计算其征调的费用,一年竟有布帛七匹。

去年征责不备,或有货易田宅,质妻卖子,呻吟道路,不可忍闻。

去年征调之数没有交齐,有的变卖田宅,典妻卖子,百姓呻吟于道路,其惨耳不忍闻。

今淮南之人,思慕圣化,延颈企足,十室而九。

如今淮南的人民,思慕朝廷圣化,延颈企足,十室有九。

恐闻赋重,更怀进退。

恐怕其听说赋税苛重,又怀进退犹豫之心。

非惟损皇风之盛,虑伤慕义之心。

非但有损于大魏皇威之盛,而且有害于百姓慕义之心。

且臣所居,与南连接,民情去就,实所谙知。

况且臣所居之地,与南朝连接,对民情的去留,确实有所熟知。

特宜宽省,以招未至。

故此朝廷应当特别予以宽免,以招抚未来归附之众。

其小郡太守,数户而已。

这里小郡的太守,食邑仅数户而已。

一请止六尺绢,岁不满匹。

俸禄一次只有六尺绢,一年不满一匹。

既委边捍,取其必死,邀之士重,何吝君轻?

既委付其守卫边境,是取其必死之志,对士人要求如此重,而朝廷所给待遇又何其轻。

今班制已行,布之天下,不宜忤冒,以乱朝章。

如今颁发的制度已经下行,传布于天下,不应当违忏冒犯,以使朝廷章程混乱。

但猥藉恩私,备位蕃岳,忧责之地,敢不尽言。

但我蒙受朝廷恩信,任职于边镇,忧心于尽责之地,不敢不尽我所言。

书奏,文明太皇太后令曰: 俸制已行,不可以小有不平,便亏通式。

书表奏上朝廷之后,文明太皇太后下令说: 俸禄制度已经颁行,不能因为稍有不平均,就损坏通行之制。

在州戍兵,每岁交代,虎子必亲自劳送。

在这个州的戍兵,每年换防交接,薛虎子都要亲自前去慰劳相送。

丧者给其敛帛。

士卒有死亡的他都供给殡葬用的财物。

州内遭水,二麦不收,上表请贷民粟,民有车牛者,求诣东衮给之。

州内遭到水灾,大小麦都没有收成,他就给朝廷上表请求借给老百姓粮食。百姓中有车牛的,是请求由东兖州供给他们的。

并如所奏,民得安堵。

他的奏请都得到允准,人民生活得以安定。

高祖曾从容问秘书丞李彪曰: 卿频使江南,徐州刺史政绩何如?

高祖曾经从容地问秘书丞李彪说: 你多次出使江南,徐州刺史的政绩怎么样?

彪曰: 绥边布化,甚得其和。

李彪回答说: 他安抚边地广布教化,百姓得以非常安定融洽。

高祖曰: 朕亦知之。

高祖说: 我也知道这些情况。

沛郡太守邵安、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赃污,虎子案之于法。

沛郡太守邵安、下邳太守张攀都由于贪赃枉法,薛虎子对他们立案审查绳之以法。

安等遣子弟上书,诬虎子南通贼虏。

邵安等就让其子弟向朝廷上书,诬告薛虎子勾结南边的贼虏。

高祖曰: 此其妄矣,朕度虎子必不然也。

高祖说: 这全是虚妄之言,我揣度薛虎子必定不会做这样的事。

推案果虚。

派人调查的结果证明果然是属于捏造。

乃下诏曰: 夫君臣体合,则功业可兴;上下猜惧,则治道替矣。

于是高祖下诏说: 君臣互相体察融洽,那么功业就可以振兴;上下相互猜忌畏惧,那么治政之道就会废弃。

沛郡太守邵安、下邳太守张攀咸以贪惏获罪,各遣子弟诣阙,告刺史虎子纵民通贼,妄称无端。

沛郡太守邵安、下邳太守张攀都因为贪污而获罪,各自派其子弟到朝廷,状告刺史薛虎子纵容百姓、勾结寇贼,妄言无端。

安宜赐死,攀及子僧保鞭一百,配敦煌。

邵安应当赐死,张攀及其子张僧保各鞭一百,发配敦煌。

赠都督瀛沧二州诸军事、本将军、仪同三司、瀛州刺史。

邵安之子邵他生鞭一百。处理时,可以召集州中官员兵士百姓等,当众宣告执行。堵塞那轻率狡诈之源,伸张这为国尽力之功。

子仲芬,武定中,齐文襄王中外府中兵参军。

薛虎子在徐州任事十一年,于太和十五年去世,终年五十一岁。

昙尚弟琡,字昙珍。武定末,仪同三司、尚书右仆射。

高祖追赠他为散骑常侍、镇南将军、相州刺史,定谥号为文。

宇文福,河南洛阳人。

薛虎子有六个儿子。宇文福,河南洛阳人。

其先南单于之远属,世为拥部大人。

其祖先是南单于的远亲,世代为拥部大人。

祖浩拨,仕慕容垂,为唐郡内史、辽东公。

宇文福的祖父宇文活拨,在慕容垂属下做官,任唐郡刺史、辽东公。

太祖之平慕容宝,活拨入国,为第一客。

太祖平定慕容宝之后,宇文活拨来到魏国,为第一门客。

福少骁果,有膂力。

宇文福年轻时骁勇果敢,膂力过人。

太和初,拜羽林郎将,迁建节将军,赐爵新昌侯、南征都将。

太和初年,被授任为羽林郎将,迁任建节将军,赐爵为新昌侯、南征都将。

击萧赜有功,授显武将军。

宇文福因攻击萧赜有功,被授为显武将军。

寻除恢武将军、北征都将,特赐戎服。

不久除任恢武将军、北征都将,并特别赐给戎服。

破蠕蠕别部,获万余。

宇文福率军打败了蠕蠕族别部,俘获部众万余人。

还,除都牧给事。

回到京师,授任为都牧给事。

十七年,车驾南讨,假冠军将军、后军将军。

太和十七年,皇帝征讨南方,授予他冠军将军、后军将军。

时仍迁洛,敕福检行牧马之所。

当时正在迁都洛阳,朝廷令宇文福考察确定牧马的场所。

福规石济以西、河内以东,拒黄河南北千里为牧地。

宇文福规划石济以西、河内以东,沿黄河南北方圆千里之地作为牧场。

事寻施行,今之马场是也。

此事不久就得以施行,现今的牧马场就是他划定的。

及从代移杂畜于牧所,福善于将养,并无损耗,高祖嘉之。

及至从代地转移各种牲畜到牧场,宇文福妥善地进行饲养,一点也没有损耗,高祖对此十分称赞。

寻补司卫监。

不久宇文福补任司卫监。

从驾豫州,加冠军将军、西道都将、假节、征虏将军。

宇文福随从皇帝去到豫州,加授为冠军将军、西道都将、假节、征虏将军。

领精骑一千,专殿驾后。

宇文福率领精锐骑兵一千,专门在皇帝后面保卫。

未几,转骁骑将军,仍领太仆、典牧令。

没过多久,他转任骁骑将军,仍兼太仆、典牧令。

从驾征南阳,兼武卫将军。

后随从皇帝征伐南阳,兼武卫将军。

二十二年,车驾南讨,遣福与右卫将军杨播为前军。

太和二十二年,高祖征讨南边,派宇文福与右卫将军杨播为前军。

至邓城,福选兵简将,为攻围之势。

到达邓城,宇文福挑选士卒精选部将,为围攻邓城作准备。

高祖望福军法齐整,将士闲习,大被褒叹。

高祖看到宇文福军队布阵整齐,将士武艺娴熟,大为叹息并加以褒奖。

萧鸾遣其尚书崔慧景、黄门郎萧衍率众十万来救。

萧鸾派他的尚书崔慧景、黄门郎萧衍率领部众十万人前来救援。

高祖指麾将士,敕福领高车羽林五百骑出贼南面,夺其桥道,遏绝归路。

高祖亲自指挥将士,令宇文福率领高车部羽林五百骑突袭敌军南面,占领其桥梁道路,阻遏斩绝其归路。

贼众大恐,六道来战。

敌军大为惊恐,分兵六路前来迎战。

福据鞍誓众,身先士卒,贼不得前,遂大奔溃。

宇文福就在坐骑上带领部众宣誓,身先士卒,敌军不能前进一步,终于大败奔逃溃散。

赐爵昌黎伯,正武卫,加征虏将军。

高祖赐给他爵位为昌黎伯,授任为正武卫,加授征虏将军。

寻以高车叛,命加征北将军、北征都将,追讨之。

不久由于高车部反叛,朝廷令加授宇文福为征北将军、北征都将,率军追击征讨高车军。

军败被黜。

后来打了败仗,宇文福被贬黜。

景明初,乃起拜平远将军、南征统军。

景明初年,宇文福被重新起用授任为平远将军、南征统军。

进计于都督彭城王勰曰: 建安是淮南重镇,彼此要冲。

宇文福向都督彭城王勰进计说: 建安是淮南重镇,敌我双方的要冲。

得之则义阳易图,不获则寿春难保。

占领了它义阳就容易得手,放弃了它寿春就难以保全。

勰然之。

元勰认为他说得有理。

及勰为州,遂令福攻建安。

及至元勰任刺史,就令宇文福进攻建安。

建安降,以勋封襄乐县开国男,邑二百户。

建安投降后,宇文福因功被封为襄乐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

除太仆少卿。

又被授任为太仆少卿。

寻以衍将寇边,假节、征虏将军,领兵出三关讨之。

不久因为萧衍打算侵犯边境,宇文福受任为假节、征虏将军,率军出三关进行征讨。

又诏福行豫州事,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共相影援,绥遏蛮楚。

后又任命宇文福为豫州刺史,与东豫州刺史田益宗相互支援,绥靖并遏制南方蛮楚。

还,为光禄大夫,转太仆卿。

宇文福回到朝廷,任光禄大夫,转任太仆卿。

延昌中,以本官领左卫将军,除散骑常侍、都官尚书,加安东将军、营州大中正。

延昌年间,宇文福以本官兼任左卫将军,升授散骑常侍、都官尚书,加授安东将军、营州大中正。

熙平初,除镇北将军、瀛州刺史。

熙平初年,宇文福被任命为镇北将军、瀛州刺史。

福性忠清,在公严毅,以信御民,甚得声誉。

宇文福性情忠厚清简,为官严厉刚毅,取信于民,在百姓中有很高的声誉。

解任,复除太仆卿。

不久解除官任回京,被授任为太仆卿。

又为金紫光禄大夫。

又任金紫光禄大夫之职。

太和初,除平南将军、梁国镇将。

出任散骑常侍、都督怀朔、沃野、武川三镇诸军事、征北将军、怀朔镇将。

后高祖南伐,万从驾渡淮,战殁。

宇文福到了镇所,因病去世。朝廷诏遣主书乐安嘉前往吊唁。

赠镇东将军、冀州刺史。

追赠他为车骑大将军、定州刺史,开国男的爵位照旧,定谥号为贞惠。

子穆,字朗兴。

费于之子费穆,字朗兴。

性刚烈,有壮气,颇涉书史,好尚功名。

费穆生情刚烈,有豪壮之气,涉猎书史颇多,崇尚功名。

世宗初,袭男爵。

世宗即位之初,袭承父亲的男爵。

后除夏州别驾,寻加宁远将军,转泾州平西府长史。

后来被授任为夏州别驾,不久加授宁远将军,转任泾州平西府长史。

时刺史皇甫集,灵太后之元舅,恃外戚之亲,多为非法。

当时泾州刺史皇甫集,是灵太后的长舅,倚仗外戚之亲,干了许多违法的事。

穆正色匡谏,集亦惮之。

费穆严肃地对他进行劝谏匡正,皇甫集对他也感到有所畏惧。

转安定太守,仍为长史。

费穆转任安定太守,仍任长史之职。

还朝,拜左军将军,转河阴令,有严明之称。

回到朝廷后,被授为左军将军,转任河阴令,有治政严明的称誉。

时蠕蠕主婆罗门自凉州归降,其部众因饥侵掠边邑,诏穆衔命宣慰,便皆款附。

当时蠕蠕部族主帅婆罗门从凉州来归降朝廷,他的部众因饥荒而侵犯抢掠边境城邑,朝廷令费穆前往宣示抚慰,其部众全都诚心归附。

明年复叛,入寇凉州。

第二年,蠕蠕人再次反叛,入侵凉州。

除穆辅国将军、假征虏将军、兼尚书左丞、西北道行台,仍为别将,往讨之。

朝廷授任费穆为辅国将军、假征虏将军、兼尚书左丞、西北道行台,仍为配合主军作战的部将,前往征讨蠕蠕。

穆至凉州,蠕蠕遁走。

费穆率军到达凉州,蠕蠕军逃走。

穆谓其所部曰: 夷狄兽心,唯利是视,见敌便走,乘虚复出。

费穆对他的部下说: 夷狄有野兽之心,只能看到眼前的利益,遇见强敌就逃走,乘虚就再出来骚扰。

今王师来讨,虽畏威逃迹,然军还之后,必来侵暴。

如今王师前来征讨,他们虽然惧怕威势而逃遁,但我军归还之后,必然又来侵犯。

今欲羸师诱致,冀获一战,若不令其破胆,终恐疲于奔命。

现在我想用羸弱之军招诱敌人,以求一战,假如不能让他们吓破胆,恐怕终久会使我军疲于奔命。

众咸然之。

众将都认为这个计策很好。

穆乃简练精骑,伏于山谷,使羸步之众为外营以诱之。

于是费穆就布置精选的精锐的骑兵,埋伏在山谷之中,派老弱的步兵作为外营用以诱惑敌军。

贼骑觇见,谓为信弱,俄而竞至。

蠕蠕军的骑哨见到这样的情况,以为魏军果真虚弱,不一会就蜂涌而至。

穆伏兵奔击,大破之,斩其帅郁厥乌尔、俟斤十代等,获生口杂畜甚众。

费穆的伏兵奋起奔击,大败蠕蠕军,斩掉其部帅郁厥乌尔、大臣十代等人,缴获牲口杂畜非常多。

及六镇反叛,诏穆为别将,隶都督李崇北伐。

及至六镇反叛之时,朝廷令费穆为别将,隶属于都督李崇进行北伐。

都督崔暹失利,崇将班师,会诸将议曰: 朔州是白道之冲,贼之咽喉,若此处不全,则并肆危矣。

都督崔暹失败,李崇打算班师回朝,召集诸将商议说: 朔州是白道的要冲,贼寇的咽喉,倘若此处不能保全,那么并、肆二州就会危急。

今欲选诸将一人,留以镇捍。

现在我想从众将中挑选一个人,让他留下来镇守。

不知谁堪此任?

不知道谁能担当此任?

佥曰: 无过穆者。

众将都说: 没有人能超过费穆的。

崇乃请为朔州刺史,仍本将军,寻改除云州刺史。

李崇就上表请授费穆为朔州刺史,仍为本将军,不久改授他为云州刺史。

穆招离聚散,颇得人心。

费穆招聚当地离家逃散的人,颇得人心。

时北境州镇,悉皆沦没,唯穆独据一城,四面抗拒。

当时北部边境的州镇,全都沦陷于敌军,惟独费穆据守一城,四面抗拒敌军。

久之,援军不至,兼行路阻塞,粮仗俱尽。

过了许久,援军没有到来,加之道路阻塞,粮草兵器全都用尽。

穆知势穷,乃弃城南走,投尔朱荣于秀容。

费穆知道势力穷尽,就弃城南走,到秀容投奔尔朱荣。

既而诣阙请罪,诏原之。

不久他到朝廷请罪,皇帝宽宥了他。

孝昌中,二绛蜀反,以穆为都督,讨平之。

孝昌年间,绛、蜀二地反叛朝廷,朝廷以费穆为都督,率军前往征讨,平定了叛乱。

拜前将军、散骑常侍,迁平南将军、光禄大夫。

费穆被授任为前将军、散骑常侍,迁任平南将军、光禄大夫。

妖贼李洪于阳城起逆,连结蛮左,诏穆兼武卫将军,率众讨击,破于关中之南。

妖贼李洪在阳城起兵叛乱,勾结蛮民,朝廷令费穆兼武卫将军,率领部众讨击,大败敌军于关口南面。

迁金紫光禄大夫,正武卫将军。

费穆迁任金紫光禄大夫,正武卫将军。

尔朱荣向洛,灵太后征穆,令屯小平。

尔朱荣入朝,灵太后征召费穆,令其屯军于小平。

及荣推奉庄帝,河梁不守,穆遂弃众先降。

及至尔朱荣推奉庄帝即位,河梁不能自守,费穆就抛弃部众先降于尔朱荣。

穆素为荣所知,见之甚悦。

费穆一向为尔朱荣所知遇,尔朱荣见了他非常高兴。

穆潜说荣曰: 公士马不出万人,今长驱向洛,前无横陈者,正以推奉主上,顺民心故耳。

费穆暗中游说尔朱荣说: 你的兵马不过万人,如今长驱直向洛阳,前面没有军队敢于阻挡,正是因为你推奉主上,顺应民心的缘故。

既无战胜之威,群情素不厌伏。

既没有战胜者之威严,群情一向都不佩服。

今以京师之众,百官之盛,一知公之虚实,必有轻侮之心。

现在京师凭着将士之众,百官之盛,听说你的兵力情况,必然对你有轻视侮慢之心。

若不大行诛罚,更树亲党,公还北之日,恐不得度太行而内难作矣。

如果不大行诛罚,建树亲党,你回到北边的时候,恐怕不等到越过太行,内难就会兴起。

荣心然之。

尔朱荣内心里同意他的说法。

于是遂有河阴之事。

于是就有后来河阴大诛戮的事发生。

天下闻之,莫不切齿。

天下之人听说如此,莫不切齿痛恨。

荣入洛,穆迁中军将军、吏部尚书,鲁县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又领夏州大中正。

尔朱荣进入洛阳,费穆迁任中军将军、吏部尚书,被封为鲁县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又兼夏州大中正。

萧衍遣将军曹义宗逼荆州,诏穆为使持节、南征将军、都督南征诸军事、大都督以援之。

萧衍派其将军曹义宗进逼荆州,皇帝令费穆为使持节、征南将军、都督南征诸军事、大都督,率军前往援助。

穆潜军径进,出其不意,至既大破之,生擒义宗送阙。

费穆秘密行军径直进取,出其不意,一到荆州就大败萧衍军,生擒曹义宗送到京师。

以功迁卫将军,进封赵平郡开国公,增邑一千户。

费穆因功迁任卫将军,进封为赵平郡开国公,增加食邑一千户。

迁使持节,加侍中、车骑将军、假仪同三司、前锋大都督。

费穆又迁任使持节,加授侍中、车骑将军、假仪同三司、前锋大都督。

与大将军元天穆东讨邢杲,破平之。

与大将军元天穆东讨邢杲,剿灭敌军。

时元颢内逼,庄帝北幸,颢入京师。

当时元颢威逼朝廷,庄帝逃往北方,元颢进入京师。

穆与天穆既平齐地,回师将击颢。

费穆与元天穆平定齐地以后,回师准备攻击元颢。

穆先驱围虎牢,尽锐攻之。

费穆为先驱围攻虎牢,率精锐部队进行攻击。

将拔,属天穆北渡,既无后继,人表离沮,穆遂降颢。

将要攻克虎牢的时候,正逢元天穆率军北渡,既没有后续部队,军情又悖离沮丧,费穆于是就投降于元颢。

以河阴酷滥事起于穆,引入诘让,出而杀之,时年五十三。

由于河阴残酷滥杀之事起于费穆,元颢把他带进京都诘问斥责,把他杀掉,费穆时年五十三岁。

庄帝还宫,追赠侍中、司徒公,谥曰武宣。

庄帝还宫以后,追赠费穆为侍中、司徒公,定谥号为武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