列传_卷三十四
李欣,字元盛,小名真奴,范阳人也。曾祖产,产子绩,二世知名于慕容氏。
李欣,字元盛,小名真奴,范阳人,曾祖李产,产子绩,二代在慕容氏政权中都很出名。
父崇,冯跋吏部尚书、石城太守。
父李崇,冯跋政权的吏部尚书、石城太守。
延和初,车驾至和龙,崇率十余郡归降。
延和初年,魏帝车驾到了和龙,李崇率领十余郡归降。
世祖甚礼之,呼曰 李公 ,以崇为平西将军、北幽州刺史、固安侯。
魏世祖对待他很优厚,总是叫 李公 ,任命他为平西将军、北幽州刺史、固安侯。
卒,年八十一,谥曰襄侯。
去世时,年八十一岁,谥为襄侯。
欣母贱,为诸兄所轻。
李欣的母亲出身寒微,李欣被他各位兄长所轻视。
崇曰: 此子之生,相者言贵,吾每观察,或未可知。
李崇说: 这个孩子生时,相面者说他日后富贵,我每每观察他,也许还真有那么回事。
遂使入都,为中书学生。
于是让他到京城,当中书学生。
世祖幸中书学,见而异之,指谓从者曰: 此小兒终效用于朕之子孙矣。
魏世祖到中书学堂,看见他十分惊异,指着他对随从说: 这孩子最终会为我的子孙服务。
因识眄之。
因此认识记住了他。
世祖舅阳平王杜超有女,将许贵戚。
世祖的舅舅阳平王杜超有个女儿,准备许配给贵戚之家。
世祖闻之,谓超曰: 李欣后必宦达,益人门户,可以女妻之,勿许他贵也。
世祖听说,对杜超说: 李欣日后必定官显位高,益人门户,你可以把女儿许配给他,就不要许配给其他人了。
遂劝成婚。
于是撮成此事。
南人李哲尝言欣必当贵达。
南方人李哲曾经说李欣必定会高官显赫。
杜超之死也,世祖亲哭三日。
杜超去世,世祖亲自临哭三日。
欣以超婿,得在丧位出入。
李欣因是杜超的女婿,得以在丧位出入哭祭。
帝目而指之,谓左右曰: 观此人举动,岂不有异于众?
世祖指着他对左右僚佐说: 看此人的举动,岂不与众不同?
必为朕家干事之臣。
他必定会是我家栋梁之臣。
欣聪敏机辩,强记明察。
李欣聪敏善言、博闻强记、秋毫明察。
初,李灵为高宗博士、谘议,诏崔浩选中书学生器业优者为助教。
当初,李灵为高宗博士、咨议,帝下诏让崔浩选拔中书学生中品学兼优的人为助教。
浩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、李敷三人应之。
崔浩推举其弟子箱子与卢度世、李敷三人。
给事高谠子祐、尚书段霸兒侄等以为浩阿其亲戚,言于恭宗。恭宗以浩为不平,闻之于世祖。
给事高谠之子高、尚书段霸儿侄等人认为崔浩向自己的亲戚讨好,便把此事对恭宗说了,恭宗觉得崔浩很不公平,又向世祖说了此事。
世祖意在于欣,曰: 云何不取幽州刺史李崇老翁兒也?
世祖安排此举,意在得讠斤,说: 为什么不选拔幽州刺史李崇老翁的儿子呢?
浩对曰: 前亦言欣合选,但以其先行在外,故不取之。
崔浩说: 前些时也说李欣应当被选拔,但因其先行在外,所以不选他了。
世祖曰: 可待欣还,箱子等罢之。
世祖说: 可以等李欣回来之后,箱子等人就不选了。
欣为世祖所识如此。
李欣就是这样被世祖所赏识。
遂除中书助教博士,稍见任用,入授高宗经。
于是朝廷除授李欣为中书助教博士,渐渐被朝廷任用。入宫为高宗讲经。
高宗即位,欣以旧恩亲宠,迁仪曹尚书,领中秘书,赐爵扶风公,加安东将军,赠其母孙氏为容城君。
高宗即位之后,李欣因旧恩被亲宠,迁任仪曹尚书,领中秘书,赐爵扶风公,加授安东将军,朝廷还赠其母孙氏为容城君。
高宗顾谓群臣曰: 朕始学之岁,情未能专,既总万机,温飞靡暇,是故儒道实有阙焉。
高宗对群臣说: 朕开始学习那年,性情未能专一,总领万机之后,温习起来又没有空闲,所以朕于儒家道理的了解实有欠缺。
岂惟予咎,抑亦师传之不勤。
这哪里只是朕一人的过错,师傅教诲不勤也不可忽视。
所以爵赏仍隆者,盖不遗旧也。
今天朕所以赏爵仍隆,是出于不忘旧情的原因而已。
欣免冠拜谢。
李欣免冠拜揖谢罪。
其经艺通明者贡之王府。
出任使持节、安南将军、相州刺史。
则郁郁之文,于是不坠。
李欣为政清廉简约,善断狱讼,奸邪盗贼纷纷销声匿迹,百姓交口称赞。
书奏,显祖从之。
李欣上疏请求设立学校。疏书奏上后,显祖依从了他的意见。
以欣治为诸州之最,加赐衣服。
朝廷因李欣政绩为众州之最,加赐其礼服。
自是遂有骄矜自得之志。
从此后李欣便有骄傲自得的情绪。
乃受纳民财及商胡珍宝。
于是他收受民财以及商人胡民的奇珍异宝。
兵民告言,尚书李敷与欣少长相好,每左右之。
士兵百姓告发,但尚书李敷与李讠从小到大都交情很好,李敷总是为他遮掩。
或有劝以奏闻,敷不许。
有人劝他上书奏明此事,李敷就是不答应。
显祖闻欣罪状,槛车征欣,拷劾抵罪。
显祖听说李欣的罪状,以槛车征李欣,拷问其罪。
时敷兄弟将见疏斥,有司讽欣以中旨嫌敷兄弟之意,令欣告列敷等隐罪,可得自全。
当时李敷兄弟将被疏斥贬官,有关部门示意李欣以中枢嫌恶李敷兄弟的意图,让李欣告发列举李敷等尚未被发现的罪行,说这样就可自保。
欣深所不欲,且弗之知也。
李欣极不愿意,而且也不知道。
乃谓其女婿裴攸曰: 吾宗与李敷族世虽远,情如一家。
于是对其女婿裴攸说: 我们这一族与李敷一族相隔虽远,但是情同一家。
在事既有此劝,竟如何也?
事到如今,上面又有让我揭发李敷的劝告建议,究竟让我该怎么办呢?
昨来每欲为此取死,引簪自刺,以带自绞,而不能致绝。
从昨天以来我每每为此想自杀算了,以簪自刺,用带自缢,都不能如愿。
且亦不知其事。
况且我也不知道他的事呀。
攸曰: 何为为他死也?
裴攸说: 您为什么要为他而死?
敷兄弟事衅可知。
李敷兄弟事情明白可知。
有冯阐者,先为敷所败,其家切恨之,但呼阐弟问之,足知委曲。
有个叫冯阐的,先被李敷所败,他家切齿痛恨李敷,只要把冯阐的弟弟叫来,不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。
欣从其言。
李欣听了他的话。
又赵郡范扌剽具条列敷兄弟事状,有司以闻。
又有赵郡范依条列举了李敷的事情,有关部门很快就把它递交上去了。
敷坐得罪。
李敷因此被判刑。
诏列欣贪冒,罪应死。
帝下诏列举李欣贪赃枉法的罪状,罪当处死。
以纠李敷兄弟,故得降免,百鞭髡刑,配为厮役。
但因其纠弹李敷兄弟,所以得以宽赦。只将李欣抽打一百鞭,削去头发,发配去服劳役。
欣之废也,平寿侯张谠见欣,与语奇之,谓人曰: 此佳士也,终不久屈。
李欣被判刑之后,平寿侯张谠见到李欣,与他交谈后大为惊奇,对人说: 这是一个佳士,不会长久被屈的。
未几而复为太仓尚书,摄南部事。用范扌剽、陈端等计,令千里之外,户别转运,诣仓输之。
不久,李欣就复官任太仓尚书,摄领南部事宜,采用范、陈端等人计策,令千里之外,户别转运,到仓交纳粮食。
所在委滞,停延岁月,百姓竞以贷赂各求在前,于是远近大为困弊。
地方官员玩忽职守,拖延时间,老百姓竞相以财物贿赂管理官员,于是远近州县大为贫困。
若郑之子产,鲁之季文亦未加也。
道路之上人们议论纷纷: 蓄养聚敛之臣,比盗臣更残酷。
然恶直丑正,盗憎主人。自往年以来,群奸不息,劫欣宗人李英等四家,焚烧舍宅,伤害良善。
李欣之弟左将军李璞对他说: 范善于见人说话,说出的话,我没有听见有关德义之言,只有势利之说。听他的话很舒服,观察其行为全是盗贼行径,他正是所谓集谄谀、谗慝、贪冒、奸佞于一身的人,不早早去除,我担心你后悔不及。 李欣不听,更加信任他,心腹之事,尽数相告于他。
此而可忍,孰不可恕!有司可明加购募,必令擒殄。 六月,显祖崩。
李欣既受到显祖恩宠,参与决议军国大事,兼掌选举,权势倾盖内外,百官无不曲节以侍奉他。范因没有什么功劳,开始做官时被拜为卢奴令。六月,显祖逝世。
欣迁司空,进爵范阳公。
李欣迁任司空,晋爵范阳公。
七月,以欣为侍中、镇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徐州刺史。
七月,朝廷任命李欣为侍中、镇南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、徐州刺史。
范扌剽知文明太后忿欣也,又知内外疾之。
范知道文明太后忌恨李欣,又知内外官员都恨他。
太和元年二月,希旨告欣外叛。
太和元年二月,揣摩皇上意旨控告李欣外叛。
文明太后征欣至京师,言其叛状,欣曰无之。
文明太后征召李欣到京城,言其叛状,李欣说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。
引扌剽证欣,欣言: 尔妄云知我,吾又何言!
太后带出范作证,李欣说: 你妄称知道我有此事,我又有什么可说!
虽然,尔不顾余之厚德而忍为此,不仁甚矣。
好哇,你不顾我对你隆厚的恩遇而忍心为此,你也太不仁不义了。
扌剽曰: 公德于扌剽,何若李敷之德于公?
范说: 李公对我范的恩德,与李敷对您的恩德相比如何?
公昔忍于敷,扌剽今敢不忍于公乎?
公过去忍心加害李敷,范今天敢不忍心如此对你吗?
欣慨然曰: 吾不用璞言,自贻伊戚,万悔于心,何嗟及矣!
李欣愤慨地说: 我不听李璞的话,贻祸自己一门,万悔于心,嗟叹何及!
遂见诛。
于是被杀。
欣有三子。
李欣有三个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