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肃宋弁王肃,字恭懿,琅邪临沂人,司马衍丞相导之后也。父奂,萧赜尚书左仆射。

王肃,字恭懿,琅笽临沂人,司马衍的丞相王导的后人。父王奂,为萧赜尚书左仆射。

肃少而聪辩,涉猎经史,颇有大志。

王肃少时即聪慧善辩,涉猎经史,颇有大志。

仕萧赜,历著作郎、太子舍人、司徒主簿、秘书丞。

出仕萧赜政权,历任著作郎、太子舍人、司徒主簿、秘书丞。

肃自谓《礼》、《易》为长,亦未能通其大义也。

王肃自称擅长《礼》、《易》,其实也未能通其大义。

父奂及兄弟并为萧赜所杀,肃自建业来奔。是岁,太和十七年也。

父王奂及兄弟都被萧赜杀害,王肃从建业投奔朝廷,这一年是太和十七年。

高祖幸鄴,闻肃至,虚襟待之,引见问故。

魏高祖到邺城,听说王肃来了,虚襟以礼待之,引见他问其原因。

肃辞义敏切,辩而有礼,高祖甚哀恻之。

王肃辞义敏切,善辩也有礼节,高祖很是哀怜他。

遂语及为国之道,肃陈说治乱,音韵雅暢,深会帝旨。

又谈到治理国家的道理,王肃陈说治乱,辞正意切,深合帝意。

高祖嗟纳之,促席移景,不觉坐之疲淹也。

高祖嗟叹接纳他的意见,二人促膝交谈,忘记了时间,不觉久坐的疲劳困乏。

因言萧氏危灭之兆,可乘之机,劝高祖大举。

王肃又述说萧氏政权的危殆灭亡征兆,可乘之机,劝说高祖大举进攻。

于是图南之规转锐。器重礼遇日有加焉,亲贵旧臣莫能间也。

从此以后,朝廷图取南方的机锋转锐,王肃的礼遇日有加授,亲贵旧臣也不能从中做什么手脚。

或屏左右相对谈说,至夜分不罢。

帝或者摈退左右与他相对谈话,到夜半都不肯罢休。

肃亦尽忠输诚,无所隐避,自谓君臣之际犹玄德之遇孔明也。

王肃尽忠输诚,知无不言,自称君臣之际犹如当年刘玄德之遇孔明一般。

寻除辅国将军、大将军长史,赐爵开阳伯;肃固辞伯爵,许之。

不久就被授为辅国将军、大将军长史,赐爵开阳伯,王肃坚决辞谢伯爵之位,帝答应了。

诏肃讨萧鸾义阳。

帝诏王肃到义阳讨伐萧鸾。

听招募壮勇以为爪牙,其募士有功,赏加常募一等;其从肃行者,六品已下听先拟用,然后表闻;若投化之人,听五品已下先即优授。

听任王肃招募壮士以为爪牙,因其募士有功,赏加常募一等;跟随王肃前行的,六品以下官职听其先行拟用,然后报帝;如是投顺之人,听其五品以下优先擢用。

于是假肃节,行平南将军。

这时,朝廷授假王肃持节,行平南将军之职。

肃至义阳,频破贼军,降者万余。

王肃到义阳,频频攻破敌军,投降者万余人。

高祖遣散骑侍郎劳之,以功进号平南将军,赐骏马一匹,除持节、都督豫囗东郢三州诸军事、本将军、豫州刺史、扬州大中正。

高祖派散骑侍郎慰劳他,因功进号平南将军,赐给他骏马一匹,除授持节、都督豫、东豫、东郢三州诸军事、本将军、豫州刺史、扬州大中正。

肃善于抚接,治有声称。

王肃善于抚慰百姓,治绩卓然。

寻征肃入朝,高祖手诏曰: 不见君子,中心如醉;一日三岁,我劳如何?

不久征王肃入朝,高祖下诏说: 不见君子,中心如醉,一日三岁,我劳如何。

饰馆华林,拂席相待,卿欲以何日发汝坟也?

饰馆华林,拂席相待,爱卿打算何日发汝州坟冢呢?

故复此敕。

故有此诏。

又诏曰: 肃丁荼虣世,志等伍胥,自拔吴州,膺求魏县,躬操忘礼之本,而同无数之丧,誓雪怨耻,方展申复,穷谕再期,蔬缊不改。诚季世之高风,末代之孝节也。

又下诏说: 王肃勇敢果决无当,志向可比比伍胥,自拔吴州,膺求魏县,躬操忘礼之本,而同无数之丧,誓雪冤耻,方展复仇之举,朕再行谕示,不改蔬,真可称得上是季世之高风,末代之孝节也。

但圣人制礼,必均愚智;先王作则,理齐盈虚。

但是圣人制礼,必考虑到愚智的差别;先王作则,理齐盈虚。

过之者俯而就之,不及者企而行之。

超过的俯而就之,不及的企而行之。

曾参居罚,宁其哀终;吴员处酷,岂闻四载?

曾参居罚,宁其哀终;吴员处酷,岂闻四载。

夫三年者,天下之达丧,古今之所一。其虽欲过礼,朕得不制之以礼乎?

大凡守丧三年,是天下的通行丧制,古今都是一致的,他想过于其礼,朕岂能不以礼制止他吗?

有司可依礼谕之,为裁练禫之制。

有关部门可以依礼晓谕,为裁丧祭之制。

二十年七月,高祖以久旱不雨,辍膳三旦,百僚诣阙,引在中书省。

太和二十年七月,高祖因久旱不雨,停食三天,群官诣阙,集中在中书省。

高祖在崇虚楼,遣舍人问曰: 朕知卿等至,不获相见,卿何为而来?

魏高祖在崇虚楼,派舍人问询说: 朕知道卿等来了,却不被接见,卿等为何而来?

肃对曰: 伏承陛下辍膳已经三旦,群臣焦怖,不敢自宁。

王肃回答说: 听说陛下停食已经三天,群臣惶恐不安,不敢自宁。

臣闻尧水汤旱,自然之数,须圣人以济世,不由圣以致灾。

臣听说尧时水灾,汤时旱灾,这都是自然的运数,我们需要圣人以救世,但有灾不是由圣人招致的。

是以国储九年,以御九年之变。

因此国家储备九年的粮食,以备九年之变。

臣又闻至于八月不雨,然后君不举膳。

臣又听说,老天爷到了八月仍不降雨,然后君不举膳。

昨四郊之外已蒙滂澍,唯京城之内微为少泽。

而昨天京城四郊之外已降喜雨,只是京城之内还少滋润。

蒸民未阙一餐,陛下辍膳三日,臣庶惶惶,无复情地。

百姓也未缺一餐,而陛下停食三日,臣僚百姓惶惶不安,不知怎么办才好。

高祖遣舍人答曰: 昔尧水汤旱,赖圣人以济民,朕虽居群黎之上,道谢前王,今日之旱,无以救恤,应待立秋,克躬自咎。

高祖派舍人回答说: 过去尧水汤旱,依仗圣人以拯救百姓,而朕今虽居万民之上,道不及前王,今日之旱,无以救恤,朕应待立秋之后,躬身引咎。

但此月十日已来炎热焦酷,人物同悴,而连云数日,高风萧条。虽不食数朝,犹自无感,朕诚心未至之所致也。

但是这个月初十以来,炎热焦酷,人物同悴,而近几天连云数日,高风劲吹,虽然朕数日不食,但苍天仍无感应,这是朕诚心未至所导致的。

肃曰: 臣闻圣人与凡同者五常,异者神明。

王肃说: 为臣听说圣人与凡人相同的是身体器官,不同的是神明智慧。

昔姑射之神,不食五谷,臣常谓矫。

过去姑射之神,不食五谷,臣常说那是矫妄之辞。

今见陛下,始知其验。

今日见到陛下,才知此话不假。

且陛下自辍膳以来,若天全无应,臣亦谓上天无知,陛下无感。

况且陛下停膳以来,如若上天全无应许,臣也可说上天无知,陛下无感。

一昨之前,外有滂泽,此有密云,臣即谓天有知,陛下有感矣。

昨天之前,外已下雨,京城也是密云四布,臣即说苍天有知,陛下也有感应了。

高祖遣舍人答曰: 昨内外贵贱咸云四郊有雨,朕恐此辈皆勉劝之辞。三覆之慎,必欲使信而有征。

高祖派舍人回答说: 昨天内外贵贱都说四郊有雨,朕担心这些人说的都是宽解朕的话,三覆之慎,必须使之信而有征。

比当遣人往行,若果雨也,便命大官欣然进膳。

应当派人查看,假如果然下雨了,便命厨官欣然进膳。

岂可以近郊之内而慷慨要天乎?

怎么能让近郊以内还要天慷慨呢?

若其无也,朕之无感,安用朕身以扰民庶!

如果没有此事,就是朕不能感天,安用朕身以劳扰百姓!

朕志确然,死而后已。

朕今志确然已定,死而后已。

是夜澍雨大降。

这天夜里大雨滂沱。

以破萧鸾将裴叔业功,进号镇南将军,加都督豫、南兗、东荆、东豫四州诸军事,封汝阳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,持节、中正、刺史如故。

王肃以破萧鸾将裴叔业的功劳,进号为镇南将军,加授都督豫、南兖、东荆、东豫四州诸军,封汝阳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,持节、中正、刺史官职依旧。

肃频表固让,不许,诏加鼓吹一部。

王肃频频上表推辞,帝不许,下诏加鼓吹一部。

二十二年,既平汉阳,诏肃曰: 夫知己贵义,君臣务恩,不能矜灾恤祸,恩义焉措?

太和二十二年,平定汉阳之后,帝下诏王肃说: 大凡知己贵义,君臣务恩,而不能消灾灭祸,恩义何指?

卿情同伍员,怀酷归朕,然未能翦一仇人,馘彼凶帅,何尝不兴言愤叹,羡吴闾而长息。

卿情同伍员,身怀大恨归附于朕,然而却不能除一仇人,杀彼凶帅,何尝不兴言愤叹,羡吴闾而长叹息。

比获萧鸾辅国将军黄瑶起,乃知是卿怨也。

前获萧鸾辅国将军黄瑶起,朕乃知是卿的仇人。

寻当相付,微望纾泄,使吾见卿之日,差得缓怀。

朕很快将他交付给卿,希望能稍泄仇恨,使朕当初见卿时的愁云,稍能释怀。

初,赜之收肃父奂也,司马黄瑶起攻奂杀之,故诏云然。

当初,萧赜收捕王肃父亲王奂,司马黄瑶起攻奂杀之,所以帝下诏如是说。

高祖之伐淮北,令肃讨义阳,未克,而萧鸾遣将裴叔业寇涡阳。

魏高祖讨伐淮北,令王肃讨征义阳,没等克城,萧鸾便派将裴叔业侵犯涡阳。

刘藻等救之,为叔业所败。

刘藻等救之,被裴叔业打败。

肃表求更遣军援涡阳。

王肃上表请求另派军援救涡阳。

诏曰: 得表览之怃然。观卿意非专在水,当是以藻等锐兵新败于前,事往势难故也。

帝下诏说: 得表,看完后内心黯然,朕观卿意不是专在水,当是因刘锐等精兵新败于前,事往势难的缘故。

朕若分兵,遣之非多,会无所制,多遣则禁旅难阙。

朕如分兵,派的不多,则会无所制,多派则禁旅难阙。

今日之计,唯当作必克之举,不可为狐疑之师,徒失南兗也。

今天的计策,只有当作必克之举,不可为迟疑之师,以免白白失却南兖一州。

卿便息意停彼,以图义阳之寇。

卿便息意停彼,以图义阳之寇。

宜止则止,还取义阳;宜下则下,镇军淮北。

宜止则止,还取义阳;宜下则下,镇军淮北。

深量二途,勿致重爽。

卿当深察两种举措,不要导致双重失误。

若孟表粮尽,军不及至,致失涡阳,卿之过也。

如若孟表粮尽,军队来不及到那里,以致丢失涡阳,是卿你的过失。

肃乃解义阳之围,以赴涡阳,叔业乃引师而退。

王肃于是解除义阳之围,率军奔赴涡阳,裴叔业于是引师退去。

肃坐刘藻等败,黜为平南将军,中正、刺史如故。

王肃因刘藻等战败,黜为平南将军,中正、刺史官职仍旧。

高祖崩,遗诏以肃为尚书令,与咸阳王禧等同为宰辅,征肃会驾鲁阳。

高祖去世,遗诏任王肃为尚书令,与咸阳王元禧等同为宰辅,征召王肃在鲁阳会驾。

肃至,遂与禧等参同谋谟。

王肃到后,便与元禧等一同参与谋略。

自鲁阳至于京洛,行途丧纪,委肃参量,忧勤经综,有过旧戚。

从鲁阳至于京洛,路上丧制之事,朝廷委王肃参与处理,他忧勤密密,谨慎安排,有过旧戚。

禧兄弟并敬而昵之,上下称为和辑。

元禧兄弟都与他亲近而且敬重他,上下称为和睦。

唯任城王澄以其起自羁远,一旦在己之上,以为憾焉。

只有任城王元澄觉得王肃被启用于边远之地,一旦他位处自己之上,觉得很有缺憾。

每谓人曰: 朝廷以王肃加我上尚可。从叔广陵,宗室尊宿,历任内外,云何一朝令肃居其右也?

每每对人说: 朝廷把王肃安排在我上面还可以,而从叔广阳,是宗室尊宿,历职内外,为什么忽然间让王肃位居其右呢?

肃闻其言,恆降而避之。

王肃听说这话,坚决不就职以避嫌隙。

寻为澄所奏劾,称肃谋叛,言寻申释。

不久被元澄奏劾,称王肃谋反,这话不久就被申释化解。

诏肃尚陈留长公主,本刘昶子妇彭城公主也,赐钱二十万、帛三千匹。

帝诏王肃与陈留长公主成亲,本是让他与刘昶的媳妇彭城公主成亲的,帝赐钱二十万、帛三千匹。

肃奏: 考以显能,陟由绩著,升明退暗,于是乎在。

王肃启奏说: 考课是为检查才能,升职是由政绩显著,提升明达退却弱,就在这里。

自百僚旷察,四稔于兹,请依旧式,考检能否。

自从百官旷缺考察,到今已经四年,臣请求依照旧式考检群官能否胜任。

从之。

皇帝接受了这个意见。

裴叔业以寿春内附,拜肃使持节、都督江西诸军事、车骑将军,与骠骑大将军、彭城王勰率步骑十万以赴之。

裴叔业以寿春内附朝廷,朝廷拜授王肃为使持节、都督江西诸军事、车骑将军,与骠骑大将军、彭城王元勰率领骑步兵十万人奔赴寿春。

萧宝卷豫州刺史萧懿率众三万屯于小岘,交州刺史李叔献屯合肥,将图寿春。

萧宝卷的豫州刺史萧懿率众三万人屯驻小岘,交州刺史李叔献屯军合肥,准备图取寿春。

懿遣将胡松、李居士等领众万余屯据死虎。

萧懿派将胡松、李居士等领兵万余屯驻死虎。

肃进师讨击,大破之,擒其将桥珉等,斩首数千。

王肃挥师打击,大破敌军,擒拿其将桥珉等人,斩首数千。

进讨合肥,生擒叔献,萧懿弃小岘南走。

进讨合肥,生擒叔献,萧懿放弃小岘南逃。

肃还京师,世宗临东堂引见劳之,又问江左有何息耗,肃曰: 如闻崔慧景已死。

王肃还归京城,世宗亲临东堂引见慰劳王肃,帝又问: 江左有什么消息? 王肃说: 听说崔慧景已死。

宝卷所仗,非邪即佞。

萧宝卷所凭仗的,非邪即佞。

天殆以此资陛下,廓定之期,势将不久。

老天爷殆以此资陛下,平定江南的日期,将会不远。

以肃淮南累捷,赏帛四千七百五十匹,进位开府仪同三司,封昌国县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余如故。

帝以王肃淮南屡屡获捷,赏赐缣帛四千七百五十匹,进位开府仪同三司、封昌国县开国侯,食邑八百户,其余官职照旧。

寻以肃为散骑常侍、都督淮南诸军事、扬州刺史、持节,余官如故。

不久以王肃为散骑常侍、都督淮南诸军事,扬州刺史、持节,余官照旧。

肃频在边,悉心抚接,远近归怀,附者若市,以诚绥纳,咸得其心。

王肃连年在边,悉心抚接人士,远近怀归,归附之人门庭若市,王肃以诚相待,大得归附人的心。

清身好施,简绝声色,终始廉约,家无余财。

王肃清身好施,省减声色之好,始终以廉洁约身,家中竟无余财。

然性微轻佻,颇以功名自许,护疵称伐,少所推下,高祖每以此为言。

然而性格微显轻佻,颇以功名自许,护掩瑕疵称伐己功,很少推许部下,高祖经常谈到这点。

景明二年薨于寿春,年三十八。

景明二年在寿春去世,享年三十八岁。

世宗为举哀。诏曰: 肃奄至不救,痛惋兼怀,可遣中书侍郎贾思伯兼通直散骑常侍抚慰厥孤,给东园秘器、朝服一袭、钱三十万、帛一千匹、布五百匹、蜡三百斤,并问其卜迁远近,专遣侍御史一人监护丧事,务令优厚。

魏世宗亲自为他举哀,下诏说: 王肃突然溘逝,朕痛苦惋惜兼填于怀,可派中书侍郎贾思伯兼通直散骑常侍抚慰其孤,给东园秘器、朝服一袭、钱三十万、帛一千匹、布五百匹、蜡三百斤,并问其卜迁坟冢远近,专派侍御史一人监护丧事,务令优厚。

又诏曰: 死生动静,卑高有域,胜达所居,存亡崇显。

又下诏说: 死生动静,卑高有域,胜达所居,存亡崇显。

故杜预之殁,窆于首阳;司空李冲,覆舟是托。

所以杜预死后,葬于首阳;司空李冲,托冢覆舟。

顾瞻斯所,诚亦二代之九原也。

朕顾瞻那里,诚为二代的九原。

故扬州刺史肃,诚义结于二世,英惠符于李杜,平生本意,愿终京陵,既有宿心,宜遂先志。

已故扬州刺史王肃忠诚大义结于二世,英达惠敏比于李杜,平生本意,愿终京陵,既有此心,应遂素志。

永安元年冬卒,年三十七。

可让其葬于李冲、杜预两坟之间,使他能与二人神游相交。

赠侍中、卫将军、司空公、徐州刺史。

赠他为侍中、司空公,本官如故。有司启奏王肃忠心大度,应谥为匡公,帝诏谥为宣简。

子渊,武定中,仪同开府记室参军。宋弁,字义和,广平列人人也。

肃宗初,帝诏为王肃树建碑铭。子王绍袭爵。宋弁,字义和,广平列人人。

祖愔,与从叔宣、博陵崔建俱知名。

祖宋愔,与堂叔宋宣、博陵崔建都很出名。

世祖时,历位中书博士、员外散骑常侍,使江南,赐爵列人子,还拜广平太守。

魏世祖时,历职中书博士、员外散骑常侍,出使江南,朝廷赐爵为列人子,还拜广平太守。

兴安五年卒,赠安远将军、相州刺史,谥曰惠。

兴安三年去世,朝廷赠为安远将军、相州刺史,谥称惠。

长子显袭爵。

长子宋显袭其爵位。

弁伯父世显无子,养弁为后。

宋弁伯父宋世显没有子嗣,养弁为后。

弁父叔珍,李敷妹夫,因敷事而死。

宋弁父宋叔珍,是李敷妹夫,因李敷的事情而死。

弁才学俊赡,少有美名。

宋弁才学俊杰,少有美名。

高祖初,曾至京师,见尚书李冲,因言论移日。

高祖初年,曾经来到京师,见尚书李冲,交谈移日。

冲竦然异之,退而言曰: 此人一日千里,王佐才也。

李大觉惊异,退而言曰: 此人一日千里,是王佐之才。

显卒,弁袭爵。

宋显死后,宋弁袭其爵位。

弁与李彪州里,迭相祗好。

宋弁与李彪同乡,两人交情很好。

彪为秘书丞,弁自中散。彪请为著作佐郎,寻除尚书殿中郎中。

李彪任秘书丞,宋弁自中散李彪推荐为著作佐郎后,不久又被任命为尚书殿中郎中。

高祖曾因朝会之次,历访治道,弁年少官微,自下而对,声姿清亮,进止可观,高祖称善者久之。

魏高祖曾在群臣朝会的时候,历访治国之道,宋弁年少官微,自下而对,声音容姿清亮,行止可观,高祖称赞了好长时间。

因是大被知遇,赐名为弁,意取弁和献玉、楚王不知宝之也。

因此宋弁大被皇上知遇,赐名宋弁,意取卞和献玉,楚王不知宝的典故。

迁中书侍郎,兼员外常侍,使于萧赜。

迁任中书侍郎,兼任员外郎,出使萧赜。

赜司徒萧子良、秘书丞王融等皆称美之,以为志气謇谔不逮李彪,而体韵和雅、举止闲邃过之。

萧赜的司徒萧子良、秘书丞王融等都称其美仪,认为志气刚烈不及李彪,而体韵和雅、举止闲适则超过了他。

转散骑侍郎,时散骑位在中书之右。

转任散骑侍郎,当时散骑位在中书之上。

高祖曾论江左事,因问弁曰: 卿比南行,入其隅隩,彼政道云何?

高祖曾与他讨论江南事宜,帝问宋弁说: 卿此番南行,入其堂奥,他们那边政道如何?

兴亡之数,可得知不?

兴亡气数能够知晓吗?

弁对曰: 萧氏父子,无大功于天下,既以逆取,不能顺守。

宋弁回答说: 萧氏父子无大功于天下,既以逆取,不能顺利守据。

德政不理,徭役滋剧;内无股肱之助,外有怨叛之民。以臣观之,必不能贻厥孙谋,保有南海。

不理德政,徭役繁剧,内无股肱之助,外有怨叛之民,由臣看来,肯定不能遗福到孙子辈,保有南海。

若物惮其威,身免为幸。

如果人们惧怕其威,最后他能保全性命就是庆幸了。

后车驾南征,以弁为司徒司马、曜武将军、东道副将。

后来皇帝车驾南征,任命宋弁为司徒司马、曜武将军、东道副将。

军人有盗马靽者,斩而徇之。于是三军振惧,莫敢犯法。

军队中有人盗窃马谺,给他抓起来斩杀示众,于是三军震动畏慑,无人再敢犯法。

黄门郎崔光荐弁自代,高祖不许,然亦赏光知人。

黄门郎崔光举荐宋弁代其官职,高祖不答应,但也欣赏崔光知人。

未几,以弁兼黄门,寻即正,兼司徒左长史。

没多久,任宋弁兼任黄门,不久正除,兼任司徒左长史。

时大选内外群官,并定四海士族,弁专参铨量之任,事多称旨。

当时朝廷大选内外群官,并确定海内士族,宋弁充当铨量之任,处理事务十分恰当。

然好言人之阴短,高门大族意所不便者,弁因毁之;至于旧族沦滞,人非可忌者,又申达之。

但他好说别人隐私缺点,高门大族不与他交好的,宋弁都出言诋毁;至于那些旧族沦滞之人,只要他们不用忌惮的,又申荐他们。

弁又为本州大中正,姓族多所降抑,颇为时人所怨。

宋弁又任本州大中正,豪门姓族多被降抑,颇被时人怨愤。

从驾南讨,诏弁于豫州都督所部及东荆领叶,皆灭戍士营农,水陆兼作。

宋弁跟从皇驾南讨,帝诏宋弁在豫州都督部众及东荆州领叶,皆减戍士让他们经营农事,水陆兼作。

迁散骑常侍,寻迁右卫将军,领黄门。

迁任散骑常侍,不久迁任右卫将军,领黄门。

弁屡自陈让,高祖曰: 吾为相知者,卿亦不可有辞。岂得专守一官,不助朕为治?

宋弁屡屡陈求让职,高祖说: 朕想要你做的,卿不可推辞,哪能专守一官,而不帮助朕处理政务的?

且常侍者黄门之粗冗,领军者二卫之假摄,不足空存推让,以弃大委。

况且常侍是黄门中粗冗之职,领军只不过是二卫的假摄,不足以空存推让,以弃朕之大任。

其被知遇如此。

其被皇帝知遇可见一斑。

始,高祖北都之选也,李冲多所参预,颇抑宋氏。

开始,高祖在北都选官,李冲参预很多,很是排抑宋氏。

弁有恨于冲,而与李彪交结,雅相知重。

宋弁心恨李冲,而与李彪交结,雅相知重。

及彪之抗冲,冲谓彪曰: 尔如狗耳,为人所嗾。

及李彪冲撞李冲,李冲对李彪说: 你如狗一般,被人驱使。

及冲劾彪,不至大罪,弁之力也。

但等到李冲弹劾李彪,终而没被治成大罪,宋弁从中出了力。

彪除名为民,弁大相嗟慨,密图申复。

李彪被除名为民,宋弁大相嗟叹感慨,暗暗决心报复。

高祖在汝南不豫,大渐。旬有余日,不见侍臣,左右唯彭城王勰等数人而已。小瘳,乃引见门下及宗室长幼诸人,入者未能知,致悲泣。弁独进及御床,嘘唏流涕曰: 臣不谓陛下圣颜毁瘠乃尔!

高祖在汝南得病,病重,前后十几天,不见侍臣,左右只有彭城王元勰等数人而已,稍稍转好,便引见门下以及宗室长幼诸人,进来的人未能尽其悲泣之节,宋弁独独进到御床边,欷流泪说: 为臣没想到陛下圣颜如此的憔悴毁坏!

由是益重之。

从此皇上更加器重他。

车驾征马圈,留弁以本官兼祠部尚书,摄七兵事。

帝车驾征讨马圈,留下宋弁以本官兼任祠部尚书,摄管七兵事务。

及行,执其手曰: 国之大事,在祠与戎。故令卿绾摄二曹,可不自勉。

临行时,皇上握着宋弁的手说: 国家大事,在于祭祀征战,所以朕让你总摄二曹,卿不能不自勉。

弁顿首辞谢。

宋弁顿首辞谢。

弁劬劳王事,夙夜在公,恩遇之甚,辈流莫及,名重朝野,亚于李冲。

宋弁勤勉务公,早晚在衙,他受到的恩泽,同僚中无人可以赶得上,名重朝野,仅次于李冲。

高祖每称弁可为吏部尚书。

高祖经常说宋弁可任吏部尚书。

及崩,遗诏以弁为之,与咸阳王禧等六人辅政,而弁已先卒,年四十八。

等到驾崩时,遗诏让宋弁任吏部尚书,与咸阳王元禧等六人一起辅政,但弁已先去世,享年四十八岁。

诏赐钱十万、布三百匹,赠安东将军、瀛州刺史,谥曰贞顺。

帝诏赐给他钱十万、布三百匹,赠官安东将军、瀛州刺史,谥称贞顺。

弁性好矜伐,自许膏腴。

宋弁生性喜欢自夸,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。

高祖以郭祚晋魏名门,从容谓弁曰: 卿固应推郭祚之门也。

高祖因郭祚家是晋、魏名门,从容对宋弁说: 卿理所当然地推举郭祚一门。

弁笑曰: 臣家未肯推祚。

宋弁笑着说: 臣家未肯推举郭祚。

高祖曰: 卿自汉魏以来,既无高官,又无俊秀,何得不推?

高祖说: 卿家自汉魏以来,既无高官,又无隽秀,凭什么不推郭祚?

弁曰: 臣清素自立,要尔不推。

宋弁说: 为臣清素自立,就是不推郭祚。

侍臣出后,高祖谓彭城王勰曰: 弁人身良自不恶,乃复欲以门户自矜,殊为可怪。

侍臣出去之后,高祖对彭城王说: 宋弁这个人本身并不坏,却偏偏要自矜家族门户,真是非常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