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睿,字洛诚,自云太原晋阳人也。

王睿,字洛城,自称是太原晋阳人。

六世祖横,张轨参军。

六世祖王横,系张轨的参军。

晋乱,子孙因居于武威姑臧。

东晋动乱之时,其子孙就居住在武威的姑臧。

父桥,字法生,解天文卜筮。

父亲王桥,字法生,懂得天文卜筮。

凉州平,入京,家贫,以术自给。

凉州平定后,移居京城,家中贫穷,靠天文历法之术维持生活。

历仕终于侍御中散。

历任官职,终为侍御中散。

天安初卒,赠平远将军、凉州刺史、显美侯,谥曰敬。

天安初年去世,被追赠为平远将军、凉州刺史、显美侯,谥号为敬。

睿少传父业,而姿貌伟丽。

王睿年少时继承父业,但身姿像貌伟丽。

恭宗之在东宫,见而奇之。

恭宗在东宫时,见到他而感到十分奇异。

兴安初,擢为太卜中散,稍迁为令,领太史。

兴安初年,王睿升为太卜中散,不久又升为令,领太史之职。

承明元年,文明太后临朝,睿因缘见幸,超迁给事中。

承明元年,文明太后临朝听政,王睿因善于攀缘而受到宠幸,越级升为给事中。

俄而为散骑常侍、侍中、吏部尚书,赐爵太原公。

不久又任散骑常侍、侍中、吏部尚书等职,赐爵太原公。

于是内参机密,外豫政事,爱宠日隆,朝士慑惮焉。

于是他在内参与机密,在外参加政事,受到的宠爱日益深厚,朝中官员都惧怕他。

太和二年,高祖及文明太后,率百僚与诸方客临虎圈,有逸虎登门阁道,几至御座。

太和二年,高祖和文明太后率百官与诸宾客到虎圈观虎,有一只老虎逃出虎圈,登上楼阁之间的通道,几乎跑到御座之上。

左右侍御皆惊靡,睿独执戟御之,虎乃退去,故亲任转重。

当时左右侍御都惊恐无策,王睿独自一人执戟抵御,老虎才退去,因此受到皇上亲近信任而升迁要职。

三年春,诏睿与东阳王丕同入八议,永受复除。

太和三年春,皇帝诏令王睿与东阳王元丕一同获得犯罪能减免刑罚的特权,并永远免除徭役。

四年,迁尚书令,封爵中山王,加镇东大将军。

太和四年,升尚书令,封爵中山王,加封镇东大将军。

置王官二十二人,中书侍郎郑羲为傅,郎中令以下皆当时名士。

设置王官二十二人,中书侍郎郑义为辅佐,郎中令以下官员都是当时的名士。

又拜睿妻丁氏为妃。

皇帝又授王睿之妻丁氏为王妃。

及沙门法秀谋逆,事发,多所牵引。

后来,沙门法秀图谋叛逆朝廷,事发之后,受到牵连的人很多。

睿曰: 与其杀不辜,宁赦有罪。

王睿向皇帝进言说: 与其杀无辜之人,宁可赦免有罪之人。

宜枭斩首恶,余从疑赦,不亦善乎?

应当只斩首恶者,其余随从者和嫌疑者都予赦免,不是很好吗?

高祖从之,得免者千余人。

高祖采纳了他的意见,得到免罪的人有一千多。

睿出入帷幄,太后密赐珍玩赠彩,人莫能知,率常以夜帷车载往,阉官防致,前后巨万,不可胜数,加以田园、奴婢、牛马、杂畜,并尽良美。

王睿经常出入内宫,文明太后暗地里赐给他许多珍宝玩好、绫罗绸缎,没有人能知道,通常都是在夜晚用有帷幕的车载着,由宦官护送到家,前后上万,不可胜数,而且又广有田园、奴婢、牛马、杂畜,全都是最好的。

大臣及左右因是以受赍锡,外示不私,所费又以万计。

朝中大臣和左右都由此而受到他的赏赉,他就是以此显示自己的不偏私,所费钱财又以万计。

及疾病,高祖、太后每亲视疾,侍官省问,相望于道。

及至王睿患病,高祖和太后常亲往探视,侍官们也前来看望,络绎不绝。

及疾笃,上疏曰:

王睿病重之时,向皇帝上疏说:

臣闻忠于事君者,节义著于临终;孝于奉亲者,淳诚表于垂没。

臣闻对皇帝尽忠的人,在临终时往往更显出自己的节义;对双亲尽孝的人,在临死之前表现出纯真的孝心。

故孔明卒军,不忘全蜀之计;曾参疾甚,情存善言之益。

所以孔明死于军中,不忘辅助刘蜀的计划;曾参病重的时候,留下情感深挚的良言。

虽则庸昧,敢忘景行。

我虽平庸愚昧,不敢忘却高尚的德行。

臣荷天地覆载之恩,蒙大造生成之德,渐风训于华年,服道教于弱冠。

我承受着天地覆载之恩,蒙受造物生成之德,少年之时逐渐受到教化,成年以后又受大道沐浴。

濯缨清朝,垂周三纪,受先帝非分之眷,叨陛下殊常之宠。遂乃齐迹功旧,内侍帏幄,爵列诸王,位班上等,从容闻道,与知国政。

我朝清明高洁,流传延续了三纪,我受到先帝过分的眷爱,又得到陛下特殊的宠幸,于是得以齐迹功归,在内廷侍奉陛下,爵位与诸王相等,职位居于上等,从容闻道,参与主持国政。

诚思竭尽力命,以报所受,不谓事与心违,忽婴重疾。每屈舆驾亲临问之,荣洽生平,惠流身后,犬马之诚,衔佩罔极。

实在想竭尽全力来报答所受到的恩宠,不想事与愿违,忽然染上重病,常让陛下屈驾亲临探问,这种殊荣浸润我的一生,所得恩惠流传我的后世,我只有效犬马之诚,衔佩以报无穷之恩。

今所病遂笃,虑必不起,延首阙庭,鲠恋终日。

现在我的病已经非常沉重,考虑到必定不能治好,只得翘首以望朝廷宫阙,终日哽咽依恋不已。

仰恃皇造宿眷之隆,敢陈愚昧管窥之见。

依恃着皇上旧日眷爱的深重,大胆陈述自己愚昧的管窥之见。

臣闻为治之要,其略有五:一者慎刑罚,二者任贤能,三者亲忠信,四者远谗佞,五者行黜陟。

我听说治理朝政的关键,大致有五个方面:一是慎用刑罚,二是任用贤能,三是亲近忠信,四是疏远谗佞,五是实行黜陟。

夫刑罚明则奸宄息,贤能用则功绩,著亲忠信则视听审,远谗佞则疑间绝,黜陟行则贪叨改。

刑罚分明,奸邪盗贼就会止息;贤能者得到任用,功勋业绩就能昭著;亲近忠信,就会耳聪目明;疏远谗佞,惑乱离间的事就能绝迹;对官员有升有降,就能使贪婪之心得到改正。

是以钦恤惟刑,载在《唐典》;知人则哲,唯帝所难。

这是因为,慎重地使用刑罚在唐典中早有记载;知人善任就显得聪明有才能,这是帝王所不容易做到的。

《周书》垂好德之文,汉史列防奸之论,考省幽明,先王大典。

周书传下好德的文章,汉史陈列防奸的议论,考察昏暗与明白,见之于先王大典。

又八表既广,远近事殊,抚荒裔宜待之以宽信,绥华甸宜惠之以明简。

八方之外地域广阔,远近的事各不相同,安抚边远的地方应该以宽厚有信对待它,安抚京师地区则应当明显地给它以好处。

哀恤孤独,赈施困穷,录功旧,赦小罪,轻徭役,薄赋敛,修福业,禁淫祀。

应该怜恤孤独的人,救济穷困的人,任用有功的人,赦免犯了小罪的人,减轻徭役,薄取赋敛,广修福利事业,禁止不合礼制的祭祀。

愿听政余暇,赐垂览察。

愿陛下在听政的余暇,能亲自审阅我所奏之事。

使子囊之诚,重申于当世;将坠之志,获用于明时。

使春秋时楚国子囊的一片忠诚之心,得以重申于当世;让微臣将要失去的志向,得以用于清明之时。

寻薨,时年四十八。

王睿不久去世,时年四十八岁。

高祖、文明太后亲临哀恸,赐温明秘器,宕昌公王遇监护丧事。

高祖与文明太后亲临致哀,赐给棺木葬器,令岩昌公王遇监理丧事。

赠卫大将军、太宰、并州牧,谥曰宣王。

封赠王睿为卫大将军、太宰、并州牧,规定谥号为宣王。

内侍长董丑奴营坟墓,将葬于城东,高祖登城楼以望之。

内侍长董丑奴负责营造坟墓,准备葬于京城之东,高祖登上城楼远望凭吊。

京都文士为作哀诗及诔者百余人。

京都有一百多名文士给他作哀诗写诔文。

乃诏为睿立祀于都南二十里大道右,起庙以时祭荐,并立碑铭,置守祀五家。

皇帝又诏令在京都南边二十里大道旁替王睿建立祭祀之所,修造宗庙以便按时祭奠,并且树立碑铭,设置守护宗庙管理祭事的人五家。

又诏褒睿,图其捍虎状于诸殿,命高允为之赞。

又诏令褒扬王睿,把他当年驱赶老虎保卫皇帝的情形在各官殿里绘成图画,命高允为画像写赞。

京都士女謟称睿美,造新声而弦歌之,名曰《中山王乐》。

京都的男女奉承称赞王睿的美貌,作新曲用来演唱,曲名叫《中山王乐》。

诏班乐府,合乐奏之。

皇帝还下诏颁布乐府,令其用各种乐器合奏这支曲子。

初睿女妻李冲兄子延宾,次子又适赵国李恢之华。

当初,王睿的女儿嫁给李冲的侄儿李延宾,次女又嫁赵国李恢之子李华。

女之将行也,先入宫中,其礼略如公主、王女之仪。

女儿出嫁的时候,先到宫中,行礼大致像公主、王女的礼仪。

太后亲御太华殿,寝其女于别帐,睿与张祐侍坐,睿所亲及两李家丈夫妇人列于东西廊下。

文明太后亲临太华殿,让其女在另一张床上寝卧,王睿与张在旁侍坐,他的亲眷和两个李家的男子、妇人都排列于东西廊下。

及车引,太后送过中路。

到了彩车出发时,太后亲自送过中路。

时人窃谓天子、太后嫁女。

当时人们都私下里说这是天子、太后嫁女。

出入禁中,无所拘忌。自以上谷寇氏,得补燕州大中正,而不能甄别士庶也。

王睿殡葬之时,亲眷朋友穿戴丧服送丧的人有一千多,都大声哭泣以博取荣利,当时说这就是孝义。

家渐富侈,宅宇高华,妾隶充溢。

王睿已经显贵时,才说他祖籍本是太原晋阳,于是就迁徙其亲属,所以他的兄弟封爵迁到并州郡县。

微荣弟侄,然不及茹皓、仲兴也。卒,赠平北将军、燕州刺史。

王睿死后,朝廷重新追赠他的父亲王桥为侍中、征西将军、左光禄大夫、仪同三司、武威王,定谥号为定,追策王睿之母贾氏为妃,立碑于墓左。

赵修,字景业,赵郡房子人。父惠安,后名谧,都曹史,积劳补阳武令。

王睿父子同葬于京城之东,两下相距一里多远,迁都洛阳之后,又迁移葬于太原晋阳。赵修,字景业,赵郡房子人。父亲赵惠安,后取名为谧,任都曹史,因有功补阳武令。

修贵,追赠威烈将军、本郡太守,及葬,复赠龙骧将军、定州刺史。

赵修显贵之后,追赠他为威烈将军、本郡太守,到他殡葬时,又赠龙骧将军、定州刺史。

修本给事东宫,为白衣左右,颇有膂力。

赵修本来在东宫任事,为白衣左右,颇有膂力。

世宗践阼,仍充禁侍,爱遇日隆。

世宗登位后,他仍旧充当禁侍,而皇帝对他的宠爱日益加深。

然天性暗塞,不闲书疏,是故不参文墨。

但是赵修天性愚笨,不熟悉表章奏疏之类的写作,因此不能参与文墨之事。

世宗亲政,旬月之间,频有转授,历员外通直散骑常侍、镇东将军、光禄卿。

世宗亲政之后,旬月之间频频授予赵修各种官职,历任员外通直散骑常侍、镇东将军、光禄卿。

每受除设宴,世宗亲幸其宅,诸王公卿士百僚悉从,世宗亲见其母。

每次升官设宴庆贺,世宗都亲自到他家里赴宴,朝廷王公卿士文武百官都跟随而往,世宗还要亲自看望赵修的母亲。

修能剧饮,至于逼劝觞爵,虽北海王详、广阳王嘉等皆亦不免,必致困乱。

赵修酒量极大,每逢饮宴都要逼劝他人饮酒,即使是北海王元详、广阳王元嘉这样的王公权贵也不放过,一定要让他们大醉方休。

每适郊庙。修常骖陪。

每逢郊庙祭祀,赵修都乘车在皇帝旁边相陪。

出入华林,恆乘马至于禁内。

出入皇家宫苑,常常骑马径直进入禁苑之内。

咸阳王禧诛,其家财货多赐高肇及修。

咸阳王元禧被杀以后,他家的财物大多赐给了高肇和赵修。

修之葬父也,百僚自王公以下无不吊祭,酒犊祭奠之具,填塞门街。

赵修为他父亲办理丧事时,自王公以下的文武百官没有不来吊祭的,用来盛酒犊等祭奠品的器具之多,可以填塞门街。

于京师为制碑铭,石兽、石柱皆发民车牛,传致本县。

在京师为父亲墓地制作碑铭,石兽、石柱等,都征用民间的车牛,运送到本县。

财用之费,悉自公家。

殡葬所花费的钱财,全都出自公家。

凶吉车乘将百两,道路供给,亦皆出官。

丧事所用的车子近百辆,沿途所需之费用也全都出自官府。

时将马射,世宗留修过之。

当时朝廷将举行武艺演习,世宗留下赵修要他一同前往。

帝如射宫,修又骖乘,略辂旒竿触东门而折。

皇帝前往行大射礼的地方,赵修又坐车陪乘,车上的横木和旗竿,在过东门时都被碰断了。

修恐不逮葬日,驿赴窆期,左右求从及特遣者数十人。

赵修惟恐误了葬,便乘马赶赴下葬之处,左右随从和特使几十人。

修道路嬉戏,殆无戚容,或与宾客奸掠妇女裸观,从者噂沓喧哗,诟詈无节,莫不畏而恶之。

赵修一路上嬉戏玩耍,一点悲戚的样子也没有,有时还与宾客一道抢掠妇女,让她们赤身裸体供其观赏淫乱,随从的人都议论纷纷,背地里骂他毫无节操,一个个对他又怕又恨。

是年,又为修广增宅舍,多所并兼,洞门高堂,房庑周博,崇丽拟于诸王。

这一年,赵修又扩建房宅,兼并他人许多土地,屋门深幽,厅堂高大,房宇宽广,长廊曲折,其高贵华丽可与诸王相比。

其四面邻居,赂入其地者侯天盛兄弟,越次出补长史、大郡。

他的四面邻居如侯天盛兄弟,由于以宅地贿赂赵修而得以越出官制补任长史、大郡之职。

修起自贱伍,暴致富贵,奢傲无礼,物情所疾。

赵修出身于地位低贱之辈,终于暴发而成富贵之人,十分傲慢无礼,为众人所痛恨。

因其在外,左右或讽纠其罪。

因他在外,朝廷左右的人有的以婉言向皇帝举发他的罪行。

自其葬父还也,旧宠小薄。

自从他埋葬父亲回来之后,皇帝对他的宠幸稍有减弱。

初,王显祗附于修,后因忿阋,密伺其过,规陷戮之,而修过短,都不悛防。

起初,王显恭顺地依附于赵修,后来因私忿而产生矛盾,暗中窥视其过失,谋划陷害杀戮他,而赵修对于自己的过失错误,却从不加以注意和改悔。

显积前后愆咎,列修葬父时路中淫乱不轨,女云与长安人赵僧扌剽谋匿玉印事。

王显则收集他前前后后的一切过失,列举他回家葬父时途中淫乱不轨的行为,又掌握了他与长安人赵僧修图谋藏匿玉印之事。

高肇、甄琛等构成其罪,乃密以闻。

高肇、甄琛等人罗织赵修的罪状,秘密报告皇上。

始琛及李冯等曲事于修,无所不至,惧相连及,争共纠摘,助攻治之。

原先甄琛和李凭等人极力迎合赵修,无所不至,现在害怕受到牵连,就争相举发指斥,帮助皇帝来抨击惩治赵修。

遂乃诏曰: 小人难育、朽棘不雕,长恶不悛,岂容抚养。

于是,皇帝就下诏书说: 小人难抚养,朽木不可雕,犯下种种罪恶又不思悔改,岂容爱抚教养。

散骑常侍、镇东将军、领扈左右赵修,昔在东朝,选充台皁,幼所经见,长难遗之。

散骑常侍、镇东将军、领扈左右赵修,昔日在东宫办事,充当差役,我自幼同他相处,长久难于抛弃。

故纂业之初,仍引西禁。

所以在登基之初,仍让他在西宫充当禁侍。

虽地微器陋,非所宜采;然识早念生,遂升名级。

虽然他地位低微,才识浅陋,并不适合选用,但出于与他早识的念头,就将他连连升官。

自蒙洗濯,凶昏日甚,骤佞荐憍,恩加轻慢。

他自从蒙受恩遇,越来越凶顽昏乱,很快就变得谄媚而又骄横,恩宠加之于他而更轻慢无礼。

不识人伦之体,不悟深浅之方,陵猎王侯,轻触卿相,门宾巷士,拜叩不接,嚣气豪心,仍怀鄙塞。

不识人伦的根本,不悟深浅的方向,轻侮王侯,冒犯卿相,门前宾客和巷里士人前来拜叩,也不接待,气势嚣张,心性豪横,胸怀鄙陋。

比听葬父,侈暴继闻。

至于他回乡葬父,奢侈挥霍也有所闻。

居京造宅,残虐徒旅。

在京城大造宅院,残暴虐待服劳役的人。

又张形势,妄生矫托,与雍州人赵僧檦等阴相传纳,许受玉印。

又为扩张自己的势力,违法假托,与雍州人赵僧等勾结,暗中谋划,接受玉印。

不轨不物,日月滋甚。

行为不轨,不合法度,一天比一天厉害。

朕犹愍其宿隶,每加覆护,而擅威弄势,侏张不已。

我还怜惜他是旧日的吏卒,每每加以遮掩保护,然而他擅权仗势,嚣张不已。

法家耳目,并求宪网,虽欲舍之,辟实难爽。

遵守法度、辅佐朝廷的世臣,一致要求对他进行制裁,我虽然想将此事搁置不管,但法律实在难以违背。

然楚履既坠,江君俳徊;钟牛一声,东向改衅。

然而楚履既坠,江君徘徊;钟牛一声,东向改衅。

修虽小人,承侍在昔,极辟之奏,欲加未忍。

赵修虽是小人,但念及昔日在身边侍奉,关于处以极刑的奏请,我想加之却又不忍。

可鞭之一百,徙敦煌为兵。

可将他鞭打一百,发配到敦煌充军。

其家宅作徒即仰停罢。

其修建家宅的役徒望立即停止修造。

所亲在内者悉令出禁,朕昧于处物,育兹豺虎,顾寻往谬,有愧臣民,便可时敕申没,以谢朝野。

其亲信在宫廷内任职者一律逐出宫门之外。我由于观察处置不明,抚养了这样的豺虎,回顾过去的谬误,实有愧于臣民,但可以时时告诫自己,以谢朝野。

是日修诣领军于劲第,与之樗蒲,筹未及毕,而羽林数人相续而至,称诏呼之。

这一天,赵修到领军于劲府第同他赌博,筹码还没有赌完,几个羽林军相继而至,说皇帝有诏召他前去。

修惊起随出,路中执引修马诣领军府。

赵修大惊,起身随他们出门,一路上羽林军牵着赵修所骑的马直达领军府。

琛与显监决其罚,先具问事有力者五人更迭鞭之,占令必死。

甄琛与王显监督对赵修执行刑罚,事先准备好五个有力气的人轮流鞭打,预谋这样可将他置于死地。

旨决百鞭,其实三百。

圣旨决断打一百鞭,实际上打了三百。

修素肥壮,腰背博硕,堪忍楚毒,了不转动。

赵修一向身体肥壮,腰背阔大,能够忍受鞭打的痛楚,受刑时连身子都不转动。

鞭讫,即召驿马,促之令发。

鞭打完毕,甄琛等人立即召来驿马,催促他出发。

出城西门,不自胜举,缚置鞍中,急驱驰之。

出了城西门,赵修已不能直起身子,就将他捆绑在马鞍上,赶着马急速奔驰。

其母妻追随,不得与语。

赵修的母亲妻子在后追随,不能同他说话。

行八十里乃死。

就这样行走八十里,赵修便一命呜呼。

初于后之入,修之力也。

当初于氏之入宫立为皇后,是仰仗赵修之力。

修死后,领军于劲犹追感旧意,经恤其家,自余朝士昔相宗承者,悉弃绝之,示己之疏远焉。

赵修死后,领军于劲还感念旧恩,对他家中经常周济,其余朝廷官吏中过去尊崇奉承赵修的人,全都同他家断绝往来,以表示自己同他的疏远。

茹皓,字禽奇,旧吴人也。

茹皓,字禽奇,是旧时吴地人。

父让之,本名要,随刘骏巴陵王休若为将,至彭城。

父亲茹让之,本名为要,随从刘骏属下巴陵王休若为部将,到达彭城。

是时南土饥乱,遂寓居淮阳上党。

当时南方闹饥荒动乱,就客居在淮阳上党。

皓年十五六,为县金曹吏,有姿貌,谨惠。

茹皓十五六岁的时候,任县金曹吏,颇有姿色容貌,性情谨慎柔顺。

南徐州刺史沈陵见而善之,自随入洛阳,举充高祖白衣左右。

南徐州刺史沈陵见了他非常喜爱,他就随沈陵来到了洛阳,被推荐充当高祖的白衣随从。

世宗践祚,皓侍直禁中,稍被宠接。

世宗即位以后,茹皓在宫中充当近侍,渐受世宗的宠爱。

世宗尝拜山陵,路中欲引与同车,皓奋衣将升,黄门侍郎元匡切谏乃止。

世宗有一次前往朝拜先帝的陵墓,半路上想叫茹皓与自己同坐一车,茹皓扯起衣服就要登车,黄门侍郎元匡极力劝阻,世宗才罢休。

及世宗亲政,皓眷赉日隆。

到了世宗亲临朝政的时候,茹皓受到皇帝的宠爱和赏赐日益增多。

又以马圈之劳,当拟补员外将军。

又凭着他有马圈之劳,朝廷准备补任他为员外将军。

时赵修亦被幸,妒害之,求出皓为外守。

当时赵也被皇帝宠幸,他对茹皓非常嫉妒,就请求皇帝把茹皓调出京都到外郡出任太守。

皓亦虑见危祸,不乐内官,遂超授濮阳太守,加厉威将军。

茹皓也考虑到可能会受到陷害招致危险,不愿意充任内官,于是他被越级授任为濮阳太守,加封厉威将军。

其父因皓讼理旧勋,先除兗州阳平太守,赐以子爵。

茹皓的父亲因为茹皓替他争辩理论旧日的功劳,在此之前就被授任兖州阳平太守,并赐给爵位为子。

父子剖符名邦,郡境相接,皓忻然于去内,不以疏外为戚。

这时,父子两人都被朝廷委任分封,所任的州郡紧紧相邻,茹皓就很高兴地离开宫廷,并不因为自己被外放而感到愁苦。

及赵修等败,竟获全免。

到了赵等人事败受到惩处,茹皓竟然得以完全免受牵连。

虽起微细,为守乃清简寡事。

茹皓虽然出身低微,当太守时却清廉俭朴,很少生事。

世宗幸鄴讲武,皓启求朝趋,解郡,授左中郎将,领直阁。

有一次世宗到邺城进行讲武演练,茹皓趁机启奏皇帝请求让自己回朝趋奉,于是皇帝免去他的郡守之职,授任他为左中郎将,兼任直。

宠待如前。

他得到世宗的宠幸一如从前。

皓既宦达,自云本出雁门,雁门人谄附者乃因荐皓于司徒,请为肆州大中正。

茹皓已经官位显达。自称家世本出于雁门,朝中善于谄媚攀附的雁门人就在司徒面前极力举荐如皓,请授为肆州大中正。

府、省以闻,诏特依许。

有关府、省将此事奏知皇帝,皇帝诏令特予依许。

迁骠骑将军,领华林诸作。

茹皓升任骠骑将军,总领华林园的建造工作。

皓性微工巧,多所兴立。

茹皓生性精明灵巧,在园林中兴建许多景点。

为山于天渊池西,采掘北邙及南山佳石。

在天渊池的西边垒起一座小山,用的是从北邙和南山采挖的佳美石头。

徙竹汝颍,罗莳其间;经构楼馆,列于上下。

从汝颍移来竹子,排列栽种在其间;又建构许多楼阁亭馆,陈列于园林上下。

树草栽木,颇有野致。

栽种各种花草树木,很有一番野致。

世宗心悦之,以时临幸。

世宗对此非常喜爱,经常来这里游玩。

迁冠军将军、仍骁骑将军。

茹皓又迁任冠军将军,仍保留骁骑将军。

皓贵宠日升,关与政事。

茹皓所受显贵的宠幸与日俱增,乃至参与朝廷政事。

太傅、北海王详以下咸祗惮附之。

从太傅、北海王元详以下群臣都对他恭敬畏惧而尽力巴结攀附。

皓弟年尚二十,擢补员外郎。

茹皓的弟弟才只二十岁,就被擢任为员外郎。

皓娶仆射高肇从妹,于世宗为从母。

茹皓娶了仆射高肇的堂妹为妻,她对世宗来说是姨母的身份。

迎纳之日,详亲诣之,礼以马物。

迎娶高氏那一天,北海王元详亲自前往祝贺,并且送了马匹等礼物。

皓又为弟聘安丰王延明妹,延明耻非旧流,不许。

茹皓又替他的弟弟聘娶安丰王元延明的妹妹,延明以他不是出于官宦世家为耻,不肯答应。

详劝强之云: 欲觅官职,如何不与茹皓婚姻也?

北海王元详劝他应允,说: 要想觅得官职,为何不与茹皓联姻呢?

延明乃从焉。

延明这才同意了。

皓颇敏慧,折节下人。

茹皓比较机敏聪慧,能够谦让屈己,甘居人下。

而潜自经营,阴有纳受,货产盈积。

但他暗地里营求私利,接受别人的馈赠贿赂,因而金钱财物积聚甚多。

起宅宫西,朝贵弗之及也。

他在宫廷西边起盖房屋,朝中权贵没有人能赶上他的。

是时世宗虽亲万务,皓率常居内,留宿不还,传可门下奏事。

当时世宗虽然亲自处理朝廷各种事务,而茹皓经常在宫内居住,晚上也不回家,说是这样可在门下省奏陈国事。

未几,转光禄少卿,意殊不已,方欲陈马圈从先帝之劳,更希进举。

没有过多久,茹皓转任光禄少卿,但他还觉得自己心意很不满足,想向皇帝陈述自己在马圈随从先帝的功劳,希望得到更大的升进。

初,脩、皓之宠,北海王详皆附纳之。

起初,赵、茹皓受到皇帝极大宠幸,北海王元详这些人都依附于他们。

又直阖将军刘胄本为详所荐,常感详恩,密相承望,并共来往。

又有直将军刘胄本来是由北海王元详所举荐的,常常感激北海王对他的恩遇,就对他殷情地承奉,与他们这些人共相往来。

高肇素疾诸王,常规陷害,既知详与皓等交关相昵,乃构之世宗,云皓等将有异谋。

高肇一向嫉恨诸王,常常图谋对他们进行陷害,他既然知道了北海王元详与茹皓等人往来密切,交接亲昵,就罗织他们的罪名向世宗告发,说茹皓等人一起图谋叛逆作乱。

世宗乃如中尉崔亮令奏皓、胄、常季贤、陈扫静四人擅势纳贿及私乱诸事,即日执皓等皆诣南台。

于是,世宗就召中尉崔亮入宫,令他启奏茹皓、刘胄、常季贤、陈扫静四个人擅权倚势,受纳贿赂以及图谋逆乱各种罪名,即日捉拿茹皓等人,全部押往南台。

翌日,奏处罪,其晚就家杀之。

第二天,又奏请皇帝处以罪罚,当天夜晚就令茹皓在自己家中自尽。

皓妻被发出堂,哭而迎皓。

茹皓的妻子披头散发走出厅堂,痛哭流涕迎接茹皓。

自理经年,临淮王彧时为廷尉,久不断决。

茹皓径直走进室内同妻子大哭诀别,服毒药身亡。茹皓之子怀朗,官至南青州刺史。兴和初年,因犯罪被皇帝赐死,他的子侄全都被迁徙到边地。

孝昌初卒。侯刚,字乾之,河南洛阳人,其先代人也。

侯刚,字乾之,河南洛阳人,他的祖先是代国人。

本出寒微,少以善于鼎俎,进饪出入。

侯刚本来出身贫寒微贱,年轻时擅长于烹调,在宫中从事烹饪工作。

久之,拜中散,累迁冗从仆射、尝食典御。

久后,被授予中散之职,接连升任冗从仆射、尝食典御等官。

世宗以其质直,赐名刚焉。

世宗因为他性格质朴刚直,给他赐名为刚。

稍迁奉车都尉、右中郎将、领刀剑左右,加游击将军、城门校尉。

不久又迁升为奉车都尉、右中郎将、领刀剑左右,加封游击将军、城门校尉。

迁武卫将军,仍领典御,又加通直散骑常侍。

又迁升为武卫将军,仍兼任典御之职,加授为通直散骑常侍。

诏曰: 太和之季,蚁寇侵疆,先皇于不豫之中,命师出讨。

世宗下诏说: 太和末年,蚁寇贼侵犯边境,先皇在生病的情况下,下令出兵征讨。

抚戎暴露,触御乖和,朕属当监国,弗获随侍,而左右服事,唯藉忠勤。

边地戎人显露凶相,冒犯朝廷,违背和议,我那时被委托代理国政,不能得到随侍之人,但左右之臣用心侍奉,都凭着自己的忠诚勤勉。

刚于违和之中,辛勤行饪。

侯刚在我患病之时,辛苦勤劳地烹调饮食。

追远录诚,宜先推叙。

追忆他过去的功劳,记述他的忠诚之心,应当优行推举,对他叙位授官。

其以刚为右卫大将军。

特授侯刚为右卫大将军。

后领太子中庶子。

后来侯刚又任太子中庶子。

世宗崩,刚与侍中崔光迎肃宗于东宫。

世宗驾崩,侯刚与侍中崔光在东宫迎接肃宗即位。

寻除卫尉卿,封武阳县开国侯,邑千二百户。

不久被授予卫尉卿之职,封为武阳县开国侯,食邑一千二百户。

俄为侍中、抚军将军、恆州大中正。

侯刚很快又晋升为侍中、抚军将军、恒州大中正。

迁卫将军,表让侍中,诏不许。

又升为卫将军,他上表辞让侍中之职,皇帝未予准许。

进爵为公,以给侍之劳,加赏散伯。

又进升爵位为公,因为侍奉皇帝有功,加封散伯。

熙平初,除左卫将军,余官如故。

熙平初年,授予左卫将军,其余官职照旧不变。

侍中游肇出为相州。

侍中游肇出任为相州刺史。

刚言于灵太后曰: 昔高氏擅权,游肇抗衡不屈,先帝所知,四海同见,而出牧一籓,未尽其美,宜还引入,以辅圣主。

侯刚就对灵太后说: 昔日高氏擅权,游肇曾经与之对抗而不屈服,这是先帝所知道的,全国有目共睹的,而现在让他任一个藩地的州牧,此事未必尽善尽美,最好还是把他召回京都,以便让他在朝廷辅佐圣明之主。

太后善之。

太后认为这个意见很好。

刚宠任既隆,江阳王继、尚书长孙徐皆以女妻其子。

侯刚受到朝廷如此厚重的宠爱和信任,江阳王元继、尚书长孙稚都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。

司空、任城王澄以其起田膳,宰颇窃侮之,云: 此近为我举食。

司空、任城王元澄因为侯刚是由做朝廷的膳食官起家的,私下里对他多有侮慢轻视,曾在一次宴席上对他说: 你走近前来给我举食。

然公坐对集,敬遇不亏。

然而侯刚却和顺地面对他坐着,恭敬相待,并不有亏于礼节。

后刚坐掠杀试射羽林,为御史中尉元匡所弹,廷尉处刚大辟。

后来,侯刚由于拷打一名羽林军致死而获罪,被御史中尉元匡所弹劾,廷尉对侯刚处以死刑。

尚书令、任城王澄为之言于灵太后,侯刚历仕前朝,事有可取,纤芥之疵,未宜便致于法。

尚书令、任城王元澄替他在灵太后面前求情,说侯刚历任前朝重要官职,办事卓有成效,现在有了这点微小疵瑕,不应当使他受如此重的刑罚。

灵太后乃引见廷尉卿裴延俊、少卿袁翻于宣光殿,问曰: 刚因公事掠人,邂逅致死,律文不坐。

灵太后就在宣光殿召见廷尉卿裴延隽、少卿袁翻,问他们说: 侯刚因公事拷问人,不期误伤人命,按照法律条文不应定罪。

卿处其大辟,竟何所依?

你们处以他死刑,究竟有什么依据?

鄱对曰: 案律邂逅不坐者,谓情理已露,而隐避不引,必须棰挞,取其款言,谓挝挞以理之类。

袁翻回答太后说: 按照法律的规定,不期而误伤人命不予问死罪的情况,是说被拷问的人所犯的过失于情于理都很明显,但他却隐瞒遮避而不肯承认,必须使用杖刑加以鞭挞,以便让他招出真情,是说依一定道理而施以笞挞这一类的情况。

至于此人,问则具首。正宜依犯结案,不应横加棰朴。

至于这个被拷打致死的人,刚刚施以拷问就全都坦白自首,正应当依他所犯的过失了结此案,不应对他横加鞭笞。

兼刚口唱打杀,挝筑非理,本有杀心,事非邂逅。

更何况侯刚当时口里大叫打死,毫无道理地对那人大加杖击鞭打,本来就存有杀人的动机,绝不是偶然误伤人命。

处之大辟,未乖宪典。

对侯刚处以死刑,并不违背法律的规定。

太后曰: 卿等且还,当别有判。

太后说: 你们暂且回去,我当另有判处。

于是令曰: 廷尉执处侯刚,于法如猛。

于是下达诏令说: 廷尉对侯刚执行的处置,对于法律来说或许过于苛严。

刚既意在为公,未宜便依所执。

侯刚既然本意在于为公,不应当就依照廷尉所持的主张进行处置。

但轻剿民命,理无全舍,可削封三百户,解尝衣典御。

但侯刚轻率地加害人命,在道理上不能完全没有责任,可以削去他受封的食邑三百户,罢除他的尝食典御之职。

刚于是颇为失意。

侯刚从此以后就颇为失意。

刚自太和进食,遂为典御,历两都、三帝、二太后,将三十年,至此始解。

侯刚自从太和年间为皇帝进奉饮食以来,任典御之职,经历了朝廷两都、三位皇帝、两位太后执政,将近三十年,到这时才予以罢免。

未几,加散骑常侍。

没过多久,加封侯刚为散骑常侍。

御史中尉元匡之废也,太后访代匡者,刚为太傅、清河王怿所举,遂除车骑将军,领御史中尉,常侍、卫尉如故。

后来御史中尉元匡遭到罢黜,太后访选取代元匡职务的人,侯刚被太傅、清河王元怿所举荐,于是升任他为车骑将军,兼任御史中尉,常侍、卫尉等官职依然照旧。

及领军元叉执政擅权,树结亲党,刚长子,叉之妹夫,乃引刚为侍中、左卫将军,还领尚食典御,以为枝援。

到后来元叉擅权执政,擅威弄权,侯刚的长子是元叉的妹夫,元叉就召侯刚为侍中、左卫将军,仍旧兼任尚食御典,以他作为亲党。

俄加车骑大将军、领左右,复前削之封。

不久又加授车骑大将军、领左右,并恢复他前次被削减的封地。

寻加仪同,复领御史中尉。

过不久又加授仪同三司之职,再次兼任御史中尉。

刚启军旅稍兴,国用不足,求以封邑俸粟赈给征人,肃宗许之。

侯刚上表启奏,因战争不断兴起,国家财用不足,请求把自己的封邑和俸粟拿来赈济出征的士卒,肃宗准许了他的请求。

孝昌元年,除领军,余官如故。

孝昌元年,侯刚被授予领军之职,其余官职照旧。

初元叉之解领军也,灵太后以叉腹心尚多,恐难卒制,故权以刚代之,示安其意。

当初元叉被解除领军的职务以后,灵太后认为元叉的心腹还有不少,恐怕难以很快制服他们,所以权且用侯刚来取代领军之职,以表示让他安心的意思。

寻出为散骑常侍、冀州刺史、将军、仪同三司,刚行在道,诏曰: 刚因缘时会,恩隆自久。擢于凡品,越升显爵。

不久又授予他散骑常侍、冀州刺史、将军、仪同三司等职。侯刚前往赴任走到半路,皇帝下达诏令说: 侯刚碰上好的因缘机遇,长久蒙受朝廷深厚的恩宠,出身于平凡低微的等级,越级升进为显赫的官爵。

往以微勤,赏同利建,宠灵之极,超绝夷等。

过去以他以微薄的辛劳,受到与有功勋建树者同等的赏赐,对他的恩宠已经达到极点,极大地超越了与他同辈的人。

曾无犬马识主之诚,方怀枭镜返噬之志。

但他并无犬马识主的忠诚之心,却怀有枭獍反食父母之志。

与权臣元叉婚姻朋党,亏违典制,长直禁中,一出一入,迭为奸防。

侯刚与权臣元叉系婚姻朋党,亏负违背朝廷的典章制度,长久径直出入宫禁,内外勾结,勾搭成奸。

又与刘腾共为心膂,间隔二宫,逼胁内外。

又与刘腾互为心膂,阻隔东西二宫,胁迫朝廷内外。

且位居绳宪,纠察是司,宜立格言,势同鹰隼。

而且他位居御史之职,执掌纠察官吏之责,应当自立办事准则,威势如同鹰隼。

方严楚挞,枉服贞良,专任凶威,以直为曲。

但他却恃威滥施挞伐,枉屈贞忠善良之人,专任凶威,以直为曲。

不忠不道,深暴民听;附下罔上,事彰幽显。

不忠不道,深有损于民之所望;欺下罔上,事实昭著明显。

莫大之罪,难从宥原,封爵之科,理宜贬夺。

所犯下莫大之罪,实难于宽宥原谅,所封的官职爵位,按理应当贬谪罢除。

可征虏将军,余悉削黜。

可保留他的征虏将军之职,其余职位全部予以削除罢黜。

刚终于家。

侯刚最终死于家中。

永安中,赠司徒公。

永安年间,追赠他为司徒公。

刚长子详,自奉朝请,稍迁通直散骑侍郎、冠军将军、主衣都统。

侯刚的长子侯详,奉朝请为官渐渐升任通直散骑侍郎、冠军将军、主衣都统。

刚以上谷先有侯氏,于是始家焉。

侯刚因为在上谷这个地方早有侯氏宗族,所以就在此地家居。

正光中,又请以详为燕州刺史,将军如故,欲为家世之基。

正光年间,又请求授予侯详为燕州刺史,将军之职照旧,想要以此作为家族世系的基础。

寻进后将军。

不久进升为后将军。

五年,拜司徒左长史,领尝药典御、燕州大中正。

正光五年,侯详被授阳司徒左长史之职,任尝药典御、燕州大中正。

兴和中,骠骑将军、殷州刺史。

兴和年间,任骠骑将军、殷州刺史。

还朝,久而卒。

后来回到朝廷,过了一段时间才去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