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淹,字季文,上谷居庸人也。

成淹,字季文,上谷居庸人。

自言晋侍中粲之六世孙。

自称晋侍中成粲的六世孙。

祖升,家于北海。

祖成升,居家北海。

乃敕停行。

父亲成洪,名字犯显祖庙讳,仕职刘义隆,为抚军府中兵参军。早年去世。

太和中,文明太后崩,萧赜遣其散骑常侍裴昭明、散骑侍郎谢竣等来吊,欲以朝服行事。

成淹爱好文学,有气度志向。太和年间,文明太后逝世,萧赜派其散骑常侍裴昭明、散骑侍郎谢竣等人前来吊唁,使者想穿着朝服吊唁。

主客执之,云: 吊有常式,何得以朱衣入山庭!

主客官员把他们抓了起来,说: 吊有常式,怎么能穿着朱衣入山庭呢?

昭明等言: 本奉朝命,不容改易。

昭明等人说: 我们本奉朝命,不容改易服装。

如此者数四,执志不移。

如此往复四次,昭明等人就是不换丧服。

高祖敕尚书李冲,令选一学识者更与论执,冲奏遣淹。

高祖命令尚书李冲,令他选择一位学识渊博的人再与他论执,李冲启奏派成淹。

昭明言: 未解魏朝不听朝服行礼,义出何典?

昭明说: 不知道魏朝不让我们穿朝服行礼,义出何典?

淹言: 吉凶不同,礼有成数;玄冠不吊,童孺共闻。

成淹说: 吉凶不问,礼有成数,去冠不吊,童孺共闻。

昔季孙将行,请遭丧之礼,千载之下,犹共称之。

过去季孙将行,请求依照遭丧之礼,千年以下,人们还在赞美。

卿远自江南奉慰,不能式遵成事,方谓议出何典,行人得失,何其异哉!

卿从遥远的江南前来吊唁,却不能按照吊丧程式办事,我正要问这义出何典,行入的得与失,何其异哉!

昭明言: 二国交和既久,南北皆须准望。

昭明说: 我们两国交和既久,南北都应互相理解。

齐高帝崩,魏遣李彪通吊,于时初不素服,齐朝亦不以为疑,那得苦见要逼。

齐高帝去世,魏派李彪通吊,当时一开始不穿丧服,齐朝也不以此相疑,今天你们怎么能苦相逼迫。

淹言: 彪通吊之日,朝命以吊服自随,而彼不遵高宗追远之慕,乃逾月即吉。彪行吊之时,齐之君臣皆已鸣玉盈庭,貂珰曜日,百僚内外,朱服焕然,彪行人不被主人之命,复何容独以素服间衣冠之中?

成淹说: 李彪致吊之日,朝廷命他带上吊丧的服装,而齐不遵高宗追远之心,刚过一个月便完丧事,李彪行吊之时,齐国君臣都已经钟鼓鸣玉满庭,貂裘丽饰光耀白日,内外百官,朱服焕然,李彪不受主人之命,又何容独穿素服夹杂在衣冠楚楚的百僚中间?

来责虽高,未敢闻命。

你责问虽高,我却不敢以之为然。

我皇帝仁孝之性,侔于有虞,处谅暗以来,百官听于冢宰,卿岂得以此方彼也?

我皇帝生性仁孝,比于有虞,服丧以来,百官都听宰臣调遣,卿岂能以此与齐相比呢。

昭明乃摇膝而言: 三皇不同礼,亦安知得失所归。

昭明于是摇着膝说: 三皇不同礼,也知道他们得失在什么地方。

淹言: 若如来谈,卿以虞舜、高宗为非也?

成淹说: 如果像你方才说的,卿认为虞舜、高宗不对了?

昭明遂相顾而笑曰: 非孝者,宣尼有成责,行人亦弗敢言。

昭明于是相顾而笑说: 不孝的行为,仲尼有现成的责备,我这样的人也不敢乱说。

希主人裁以吊服,使人唯,赍裤褶,比既戎服不可以吊,幸借缁衣幍,以申国命。

我希望主人为我裁缝丧服,出使之人,只准备了换洗内衣,这既是戎服,不可以吊丧,希望你们借我黑衣帽,以申国命。

今为魏朝所逼,违负指授,还南之日,必得罪本朝。

今天被魏朝所逼,违背临行指授,还归南朝时候,我肯定会得罪本朝。

淹言: 彼有君子也,卿将命折中,还南之日,应有高赏;若无君子也,但令有光国之誉,虽复非理见罪,亦复何嫌?

成淹说: 那里也有君子,卿将命折中,还南之日,一定会有高赏;若无君子,只要你有光耀国家的赞誉,即使被无理见罪,那又有什么关系。

南史、董狐,自当直笔。

公正的史臣,自然会直笔而书。

既而高祖遣李冲问淹昭明所言,淹以状对,高祖诏冲曰: 我所用得人。

后来,高祖派李冲问成淹,了解昭明都说了些什么,成淹如实汇报了情况。高祖下诏李冲说: 我所用得人。

仍敕送衣巾给昭明等,赐淹果食。

仍敕送丧服丧帽给昭明等人,赐给成淹果品食物。

明旦引昭明等入,皆令文武尽哀。

第二天早上,引昭明等人入丧堂,皆令文武官员尽哀。

后正侍郎。

后来授成淹正侍郎。

高祖以淹清贫,赐绢百匹。

高祖以淹清贫,赐给绢百匹。

十六年,萧赜遣其散骑常侍庾荜、散骑侍郎何宪、主书邢宗庆朝贡,值朝廷有事明堂,因登灵台以观云物。

太和十六年,萧赜派其散骑常侍庾荜、散骑侍郎何宪、主书邢宗庆前来朝贡,正逢朝廷在明堂有活动,因此登上灵台观看。

高祖敕淹引荜等馆南瞩望行礼,事毕,还外馆,赐酒食。

高祖让成淹引庾荜等在馆舍南面瞩望行礼,事毕,还外馆,高祖赐予酒食。

宗庆语淹言: 南北连和既久,而比弃信绝好,为利而动,岂是大国善邻之义?

宗庆对成淹说: 南北两朝连和既久,而一段时间以来你们弃信绝好,为利而动,哪是作为大国善邻所应该做的?

淹言: 夫为王者,不拘小节。

成淹说: 大凡作为王者,不必拘于小节。

中原有菽,工采者获多,岂眷眷守尾生之信。

中原有豆,善于采摘的收获便多,哪能眷眷守尾生之信。

且齐先主历事宋朝,荷恩积世,当应便尔欺夺?

况且齐先帝历事宋朝,累世荷恩,就应当夺人宋朝之命?

宗庆、庾荜及行者皆相顾失色。

宗庆、庾荜以及其他使者都相顾失色。

何宪知淹昔从南入,而以手掩目曰: 卿何为不作于禁,而作鲁肃?

何宪知道成淹过去由南入魏,便以手掩住眼睛说: 卿为什么不作于禁,而作了鲁肃?

淹言: 我舍危效顺,欲追踪陈韩,何于禁之有!

成淹说: 我舍弃危殆之朝效力和顺之国,志行欲追迹陈、韩,和于禁有什么好比的!

宪亦不对。

何宪再也不说话了。

王肃归国也,高祖以淹曾宦江表,诏观是非。

王肃投归朝廷,高祖以成淹曾经为官江表,下诏要他观察是非。

乃造肃与语,还奏言实,时议纷纭,犹谓未审。

于是成淹到王肃处与他交谈,还朝奏说情况属实。当时各方议论纷纷,还说此事不太确切。

高祖曰: 明日引入,我与语,自当知之。

高祖说: 明天引他进来,我与他交谈,自然就知道虚实了。

及銮舆行幸,肃多扈从,敕淹将引,若有古迹,皆使知之。

等到高祖车驾出巡,王肃多派护从,帝让成淹当向导,一路遇到古迹,都让他知道。

行到朝歌,肃问: 此是何城?

行至朝歌,王肃问这是何城。

淹言: 纣都朝歌城。 肃言: 故应有殷之顽民也。

成淹说是纣都城朝歌。王肃说: 怪不得有殷之顽民了。

淹言: 昔武王灭纣,悉居河洛,中因刘石乱华,仍随司马东渡。

成淹说: 过去武王灭纣,帝都都居河、洛,中间因刘、石乱华,帝都便随司马氏东渡。

肃知淹寓于青州,乃笑而谓淹曰: 青州间何必无其余种?

王肃知道成淹本隶青州,于是笑着对成淹说: 青州间为什么无其余种?

淹以肃本隶徐州,言: 青州本非其地,徐州间今日重来,非所知也。

成淹以青州本属徐州,说: 青州间本非其地,徐州间有人今日重来。这你不是不知道的。

肃遂伏马上掩口而笑,顾谓侍御史张思宁曰: 向者聊因戏言,遂致辞溺。

王肃于是伏在马上掩口而笑,回头对侍御史张思宁说: 刚才聊因戏言,反被别人咬了一口。

思宁驰马奏闻,高祖大悦,谓彭城王勰曰: 淹此段足为制胜。

思宁驰马奏闻皇上,高祖大为高兴,对彭城王元勰说: 成淹此段表现足可制胜。

舆驾至洛,肃因侍宴。

车驾到洛阳,王肃参与帝宴。

高祖又戏肃曰: 近者行次朝歌,闻成淹共卿殊有往覆,卿试重叙之。

高祖与王肃开玩笑说: 不久前行至朝歌,听说成淹与你很有一番往复,卿试着重新演示一回,如何?

肃言: 臣前朝歌为淹所困,不谓此事仰闻听览。

王肃说: 臣前番在朝歌被成淹所围,没想到这事被陛下知道了。

臣尔日失言,一之已甚,岂宜再说。

臣前番失言,一次就够受的了,哪里还能再说?

遂皆大笑。

于是二人都大笑不止。

高祖又谓肃曰: 淹能制卿,其才亦不困。

高祖又对王肃说: 成淹能制住卿,其才也不简单。

肃言: 淹才词便为难有,圣朝宜应叙进。

王肃说: 成淹才辞实在难得,圣朝应该升他官职。

高祖言: 若因此进淹,恐辱卿转甚。

高祖说: 如果因这提拔成淹,朕担心更加有辱于卿了。

肃言: 臣屈己达人,正可显臣之美。

王肃说: 为臣委屈自己达进他人,这正可以显出为臣品德之美。

高祖曰: 卿既为人所屈,欲求屈己之名,复于卿太优。

高祖说: 卿既被人所屈,又想求屈己之名,这于卿也太过了。

肃言: 淹既蒙进,臣得屈己伸人,此所谓陛下惠而不费。

王肃说: 成淹既进官,臣得能屈己伸人,这就显示出陛下惠而不费的旨意来。

遂酣笑而止。

于是二人酣笑不止。

乃赐淹龙厩上马一匹,并鞍勒宛具、朝服一袭,转谒者仆射。

于是赐予成淹龙厩好马一匹,加上鞍勒车免具,朝服一套,转任他为谒者仆射。

时迁都,高祖以淹家无行资,敕给事力,送至洛阳,并赐假,日与家累相随。

当时朝廷迁都,高祖以成淹搬家缺少人手,赐给劳力,送到洛阳,并赐予假日让他与家人一起行进。

行次灵丘,属萧鸾遣使,敕驿马征淹。

行至灵丘,正逢萧鸾派的使者来了,高祖派驿马征召成淹。

车驾济淮,淹于路左请见,高祖伫驾而进之。

帝车驾渡淮,成淹在路旁请见,高祖停驾引见他。

淹曰: 萧鸾悖虐,幽明同弃,陛下俯应人神,按剑江涘,然敌不可小,蜂虿有毒,而况国乎?

成淹说: 萧鸾悖逆残虐,幽明之人都抛弃了他,陛下俯应人神,按剑江边,但敌人不可小看,蜂虿依然有毒,而况国家呢?

深愿圣明保万全之策。

臣殷切希望圣明君主保万全之策。

诏曰: 此前车之辙,得不慎乎!

帝诏说: 这是前车之辙,能不谨慎吗!

淹曰: 伏闻发洛已来,诸有谏者,解官夺职,恐非圣明纳下之义。

成淹说: 臣听说向洛阳出发以来,诸多谏陈之人,都被陛下解官夺职,这恐怕不是圣明君主接纳臣言的好方法。

高祖曰: 此是我命耳,卿不得为干斧钺。

高祖说: 这是我的命而已,卿不得做干戈斧钺伐罪的事。

淹曰: 昔文王询于刍荛,晋文听舆人之诵,臣虽卑贱,敢同匹夫。

成淹说: 过去文王询于刍荛,晋文接纳赶车人的话,为臣虽然卑贱,但也敢与匹夫相比。

高祖优而容之,诏赐绢百匹。

高祖优礼而容忍下来,下诏书赐给他绢一百匹。

高祖幸徐州,敕淹与闾龙驹等主舟楫,将泛泗入河,溯流还洛。

高祖幸临徐州,敕成淹与吕龙驹等人主办舟船之事,准备经泗水入黄河,逆流而上,还归洛阳。

军次碻敖,淹以黄河峻急,虑有倾危,乃上疏陈谏。

军队驻扎在郂,成淹看到黄河水流深急,担心有危险,于是上疏陈谏。

高祖敕淹曰: 朕以恆代无运漕之路,故京邑民贫。

高祖敕书成淹说: 朕因恒、代没有运漕之路,所以京邑百姓贫困。

今移都伊洛,欲通运四方,而黄河急峻,人皆难涉。

现在移都伊、洛,为的是道航四方,而黄河急流深浚,人们都难渡过。

我因有此行,必须乘流,所以开百姓之心。

我有今天此行,必须乘流而上,为的是开百姓之心。

知卿至诚,而今者不得相纳。

朕知卿一片忠心,而今天朕不准备接纳你的意见。

敕赐骅骝马一匹、衣冠一袭。

诏敕骅骝马一匹,衣帽一套。

除羽林监,领主客令,加威远将军。

除授羽林监,领主客令,加威远将军。

于时宫殿初构,经始务广,兵民运材,日有万计,伊洛流澌,苦于厉涉,淹遂启求,敕都水造浮航。

当时宫殿初构,建造务求广大,兵民运材,日有万计,而伊、洛水急,兵民苦于涉渡,成淹于是请求,敕在洛都二水上造浮航。

高祖赏纳之,意欲荣淹于众,朔旦受朝,百官在位,乃赐帛百匹,知左右二都水事。

高祖很赞赏,接纳了他的意见,准备在众官面前夸奖成淹,清晨上朝,百官在位,赐给他帛百匹,让他知掌左右二都水事。

世宗初,司徒、彭城王勰曰: 先帝本有成旨,淹有归国之诚,兼历官著称,宜加优陟。

世宗初年,司徒、彭城王元勰说: 先帝本有成旨,成淹有归国之诚,加上历官著称,应加特别提拔。

高祖虽崩,诏犹在耳。

高祖虽然仙逝,诏言还历历在耳。

乃相闻选曹,加淹右军,领左右都水,仍主客令。

于是传知选官部门,加授成淹为右军、领左右都水、仍为主客令。

复授骁骑将军,加辅国将军,都水、主客如故。

又授骁骑将军,加授辅国将军,都水,主客照旧。

淹小心畏法,典客十年,四方贡聘,皆有私遗,毫厘不纳,乃至衣食不充,遂启乞外禄。

成淹小心畏法,掌管国家迎来送往十年,四方贡聘之人,都送给他一些礼物,而他毫厘不受,全部退还,以至于衣食不足。于是请求外任。

景明三年,出除平阳太守,将军如故。

景明三年,出任平阳太守,将军职仍旧。

还朝,病卒。

还朝后,病逝。

赠本将军、光州刺史,谥曰定。

赠本将军、光州刺史,谥称定。

子霄,字景鸾。

子成霄,字景鸾。

亦学涉,好为文咏,但词彩不伦,率多鄙俗。

也有学问,喜为文章吟咏。但是辞采不行,大多粗陋。

与河东姜质等朋游相好,诗赋间起。

与河东姜质等人朋游交好,诗赋时有所作。

知音之士,共所嗤笑;闾巷浅识,颂讽成群,乃至大行于世。

内行中人,共相嗤笑;而街巷乡里,浅识之人,则颂传成风,于是其作大行于世。

历治书侍御史而卒。

官历治书侍御史而去世。

范绍,字始孙,敦煌龙勒人。

范绍,字始孙,敦煌龙勒人。

少而聪敏。

少年聪敏。

年十二,父命就学,师事崔光。

年十二,父命学习,师从崔光。

以父忧废业。母又诫之曰: 汝父卒日,令汝远就崔生,希有成立。

因父亲去世废弃学业,母亲又告诫他说: 你父亲去世那天,令你远就崔生,希望你有所成就。

今已过期,宜遵成命。

而今已过丧期,你应遵照父亲成命。

绍还赴学。

孙绍又去赴学。

太和初,充太学生,转算生,颇涉经史。

太和初年,范绍充任太学生,转算生,广涉经史。

十六年,高祖选为门下通事令史,迁录事,令掌奏文集,高祖善之,又为侍中李冲、黄门崔光所知,出内文奏,多以委之。

太和十六年,高祖选他为门下通事令史,选录事,令他掌奏启文案。高祖对他很好。范绍又被侍中李冲、黄门崔光所知,出纳文奏,大多委交给他。

高祖曾谓近臣曰: 崔光从容,范绍之力。

高祖曾经对近臣说: 崔光从容任职,全仗范绍从中出力。

稍迁强弩将军、积弩将军、公车令,加给事中,迁羽林监。

渐迁强驽将军、积驽将军、公车令,加授给事中,迁任羽林监。

扬州剌史、任城王澄请征钟离,敕绍诣寿春,共量进止。

扬州刺史、任城王元澄请求征讨钟离,帝命范绍到寿春,共商进止大计。

澄曰: 须兵十万,往还百日。涡阳、钟离、广陵、庐江,欲数道俱进,但粮仗军资,须朝廷速遣。

元澄说: 此番须兵十万,往返百日,涡阳、钟离、广陵、庐江,我想数道并进,但是粮草兵仗等军用物资,必须速速调遣。

绍曰: 计十万之众,往还百日,须粮百日。

范绍说: 计十万之众,往还百日,必须准备百日粮草。

顷秋以向末,方欲征召,兵仗可集,恐粮难至。

自秋以来,正在征召,我觉得兵仗可以集齐,但粮草恐怕不容易征满。

有兵无粮,何以克敌?

有兵无粮,拿什么战胜敌人?

愿王善思,为社稷深虑。

希望王公好好考虑,为社稷安全多想想。

澄沉思良久曰: 实如卿言。

元澄沉思很久说: 确实像卿所言。

使还,具以状闻。

使者回朝,把情况禀报朝廷。

后澄遂征钟离,无功而返。

后元澄征讨钟离,无功而返。

寻除长兼奉车都尉,转右都水使者,录事如故。

不久除授范绍为奉车都尉,转任右都水使者,录事职仍旧。

丁母忧去职。

服母丧去职。

值义阳初复,起绍除守远将军、郢州龙骧府长史,带义阳太守。

正值义阳刚刚光复,朝廷起范绍,除授为宁远将军、郢州龙骧府长史,带义阳太守。

其年冬,使还都,值朝廷有南讨之计,发河北数州田兵二万五千人,通缘淮戍兵合五万余人,广开屯田。

这年冬天,使者还都,逢朝廷有南讨之计,征发河北数州屯田兵卒二万五千人,加上戍淮兵马总共五万多人,广泛屯田。

八座奏绍为西道六州营田大使,加步兵校尉,绍勤于劝课,频岁大获。

八座高级官员启奏范绍为西道六州营田大使,加步兵校尉。范绍勤于劝耕,连年大有收成。

又诏绍诣钟离,与都督、中山王英论攻钟离形势,英固言必克。

帝又诏范绍出使钟离,与都督、中山王元英讨论进攻钟离的事情,元英坚持认为一定可以攻克钟离。

绍观其城隍防守,恐不可陷,劝令班师,英不从。

范绍观察钟离的城池防守,担心难以攻下,劝其回师,元英不听。

绍还,具以状闻。

范绍还朝,报告了具体情况。

俄而英败。

不久元英战败。

诏以徐豫二境,民稀土旷,令绍量度处所,更立一州。

帝下诏以徐、豫二州,民稀土广,令范绍量度地域,别建一州。

绍以谯城形要之所,置州为便,遂立南兗。

范绍认为谯城为地形险要之所,置州有利,于是立南兖州。

入为主衣都统,加中坚将军,转前军将军。

范绍入朝廷为主衣都统,加授中坚将军,转任前军将军。

追赏营田之勤,拜游击将军,迁龙骧将军、太府少卿,都统如故。

追赏他营田之勤,拜授游击将军。迁任龙骧将军、太府少卿,都统仍旧。

转长兼太府卿。

转任长兼太府卿。

绍量功节用,甄烦就简,凡有赐给,千匹以上,皆别覆奏,然后出之。

范绍量功节用,剔繁就简,凡是朝廷有所赐予,千匹以上的,他都别书复奏,然后出之。

灵太后嘉其用心,敕绍每月入见,诸有益国利民之事,皆令面陈。

灵太后称赞其用心,敕范绍每个月入内廷见帝一次,诸项有益于国家有利于民众的事,都令他当面陈奏。

少好学,颇有文义。

少年好学,颇有文义。

起家四门博士,历殿中侍御史、国子助教、积射将军、兼中书舍人。

起家任四门博士,历任殿中侍御史、国子助教、积射将军、兼中书舍人。

辩于对问,为世宗所赏。

对问善辩,被世宗所赞赏。

豫州城人白早生以城南叛,诏绍慰劳。

豫州城人白早生举城南叛,帝诏让董绍前去慰劳。

至上蔡,为贼所袭,囚送江东,仍被锁禁。

到上蔡,被敌人袭击,把他囚送江东,锁禁起来。

萧衍领军将军吕僧珍暂与绍言,便相器重。

萧衍领军将军吕僧珍刚与董绍交谈,便相器重。

衍闻之,遣使劳绍云: 忠臣孝子,不可无之。

萧衍听说,派使者劳慰董绍说: 忠臣孝子,不可无人。

今当听卿还国。

现在当让卿还归魏国。

绍对曰: 老母在洛,无复方寸,既奉恩贷,实若更生。

董绍回答说: 老母在洛阳,而臣囚此,心中正失方寸,现在既奉恩慈宽贷,实若再生。

衍又遣主书霍灵超谓绍曰: 今放卿还,令卿通两家之好,彼此息民,岂不善也?

萧衍又派主书霍灵超对董绍说: 今天放卿还魏,是想让卿通结两国之好,彼此息民安国,岂不是一件好事。

对曰: 通好息民,乃两国之事,既蒙命及,辄当闻奏本朝。

董绍回答说: 通好息民,乃是两国之事,既蒙提到,我就应如实给本朝汇报。

衍赐绍衣物,引入见之,令其舍人周舍慰劳,并称: 战争多年,民物涂炭,是以不耻先言,与魏朝通好。

萧衍赐给董绍衣物,引他入见,令他的舍人周舍慰劳董绍,并称: 战争多年,民生灵涂炭,所以不耻先言,与魏朝通好。

比亦有书,都无报旨。

前亦有书,都无回音。

卿宜备申此意,故遣传诏周灵秀送卿至国,迟有嘉问。

卿应该备申此意,所以朕派传诏周灵秀送你归国,迟迟有此嘉问。

又令谓绍曰: 卿知所以得不死不?

又令人对他说: 卿知道为什么能不死呢?

今者获卿,乃天意也。

今天得到你,乃是天意。

夫千人之聚,不散则乱,故须立君以治天下,不以天下养一人。

夫千人之聚,不散则乱,故须立君以治天下,不以天下奉养一人。

凡在民上,胡不思此?

凡在民上之人,谁不想到这一点?

若欲通好,今以宿豫还彼,彼当以汉中见归。

如想通好,今天就应该把宿豫还给魏,魏当把汉中还给我。

先是,诏有司以所获衍将齐苟兒等十人欲以换绍,事在《司马悦传》。

这以前,帝下诏让有关部门用所抓获的萧衍将齐苟儿等十人换回董绍,事在《司马悦传》。

及绍还,世宗愍之。永平中,除给事中,仍兼舍人。

等到董绍还归,世宗爱悯他,永平年间,除授他为给事中,仍兼舍人。

绍虽陈说和计,朝廷不许。

董绍虽然向世宗陈说和好之计,朝廷不答应。

久之,加轻车将军、正舍人,又除步兵校尉。

很久以后,加授他为轻车将军、正舍人,又除步兵校尉。

肃宗初,绍上《御天马颂》,帝赏其辞,赐帛八十匹。

肃宗初年,董绍上《御天马颂》,魏帝赏识其文辞藻,赐给帛八十匹。

又除龙骧将军、中散大夫,舍人如故。

又除授龙骧将军、中散大夫,舍人官职如故。

加冠军将军,出除右将军、洛州刺史。

加授冠军将军,出除右将军、洛州刺史。

绍好行小惠,颇得民情。

董绍喜好施行小惠,颇得民心。

萧衍将军曹义宗、王玄真等寇荆州,据顺阳马圈,裴衍、王罴讨之。

萧衍将军曹义宗、王玄真等侵犯荆州,据占顺阳、马圈,裴衍、王罴讨伐。

既复顺阳,进围马圈。

攻下顺阳之后,又进围马圈。

城坚,裴、王粮少,绍上书言其必败。

城池坚固,裴、王二人粮草短少,董绍上书说其必败。

未几,裴衍等果失利,顺阳复为义宗所据。

没多久,裴衍等人果然失利,顺阳又被义宗占据。

绍有气病,启求解州,诏不许。

董绍有气病,请求解除州职,帝下诏不许。

萧宝夤反于长安也,绍上书求击之,云: 臣当出瞎巴三千,生啖蜀子!

萧宝夤在长安反叛,董绍上书请求讨伐,说: 臣当出瞎巴兵三千,生吃蜀子。

肃宗谓黄门徐纥曰: 此巴真瞎也?

肃宗对黄门徐纥说: 这巴人真是瞎子吗?

纥曰: 此是绍之壮辞。云巴人劲勇,见敌无所畏惧,非实瞎也。

徐纥说: 这是董绍的豪言壮语,说巴人勇猛善战,见敌无所畏惧,不是真的瞎子。

帝大笑,敕绍速行,又加平西将军。

帝大笑,命董绍火速前去,又加授平西将军。

以拒宝夤之功,赏新蔡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

以迎战萧宝夤之功,赏爵新蔡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

永安中,代还。

永安年间,人代其职,董绍回到京都。

于是除安西将军、梁州刺史、假抚军将军、兼尚书,为山南行台,颇有清称。

于是除授安西将军、梁州刺史、假抚军将军、兼尚书,为山南行台,颇有清廉称誉。

前废帝以元孚代之。

前废帝以元孚代其职任。

绍至长安,时尔朱天光为关右大行台,启绍为大行台从事、兼吏部尚书,又除征南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董绍到长安,当时朱天光任关右大行台,启奏董绍为大行台从事,兼任吏部尚书,又除授征西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天光赴洛,留绍于后。

朱天光率兵赴洛,留董绍在后。

天光败,贺拔岳复请绍为其开府谘议参军。

天光军败,贺拔岳又请董绍为其开府谘议参军。

永熙中,加车骑将军。

永熙年间,加授车骑将军。

忽遇盗,大失绫缣,时人鄙其矫诈。

贺拔岳后来携董绍在高平牧马,董绍悲而赋诗: 走马山之阿,马渴饮黄河。宁谓胡关下,复闻楚客歌。

鹿悆,字永吉,济阴人。

后来被宇文黑獭杀害。子董敏,永安年间,任太尉西祭酒。鹿胒,字永吉,济阴人。

父生,在《良吏传》。

父鹿生,在《良吏传》。

悆好兵书、阴阳、释氏之学。

胒喜欢兵书、阴阳、释氏之学。

太师、彭城王勰召为馆客。

太师、彭城王元勰召他为馆客。

尝诣徐州,马疫,附船而至大梁。

他曾经到徐州,马病了,搭船而到大梁。

夜睡,从者上岸窃禾四束以饲其马。

夜晚睡觉,跟从的人上岸偷来四捆禾草喂养其马。

船行数里,悆觉,问得禾之处,从者以告,悆大忿,即停船上岸,至取禾处,以缣三丈置禾束下而返。

船行数里,鹿胒发觉此事,追问从哪里弄到禾草的,跟随的人告诉了他。鹿胒大怒,马上停船上岸,到取禾的地方,拿了三丈缣帛放到禾束之下才回来。

初为真定公元子直国中尉,恆劝以忠廉之节。

当初任真定公元子直国中尉,经常劝元子直以忠诚廉洁之节奉君。

尝赋五言诗曰: 峄山万丈树,雕镂作琵琶。

曾赋五言诗说: 峄山万丈树,雕镂作琵琶。

由此材高远,弦响蔼中华。

由此材高远,弦响蔼中华。

又曰: 援琴起何调?

又说: 援琴起何调?

《幽兰》与《白雪》。

《幽兰》与《白雪》。

丝管韵未成,莫使弦响绝。

丝管音员未成,莫使弦响绝。

子直少有令问,悆欲其善终,故以讽焉。

子直很少向他询问什么事情,鹿胒想让他善终,所以作诗讽咏。

母忧去职。

服母丧去职。

服阕,仍卒任。

丧满后,仍赴原任。

子直出镇梁州,悆随之州。

子直出镇梁州,鹿胒随他到州。

州有兵粮和籴,和籴者靡不润屋,悆独不取,子直强之,终不从命。

州中有兵粮购买,购买的人无不发其财,鹿胒独独不取,子直强迫他干,他始终不从命。

庄帝为御史中尉,悆兼殿中侍御史,监临淮王彧军。

庄帝任御史中尉,鹿胒兼任殿中侍御史,监督淮阳王元军队。

时萧衍遣其豫章王综据徐州,综密信通彧,云欲归款。

当时萧衍派他的豫章王萧综据守徐州,萧综写密信给元,说想归顺。

综时为萧衍爱子,众议咸谓不然,彧募人入报,验其虚实。悆遂请行,曰: 若综有诚心,与之盟约;如其诈也,岂惜一人命也!

萧综为萧衍爱子,大家都说这是不可能的。元招人入报,验其虚实,鹿胒于是请行,说: 如萧综有诚心,我们便与他盟约;如其事属诈,岂是爱惜一人生命的时候。

时徐州始陷,边方骚扰,综部将成景俊、胡龙牙并总强兵,内外严固。

当时徐州刚刚沦陷,边境常常受到骚扰,萧综部将成景隽、胡龙牙都统领强兵,内外防守严密坚固。

悆遂单马间出,径趣彭城,未至之间,为综军主程兵润所止,问其来状,悆答曰: 兵交使在,自昔通言。

鹿胒于是单马从小道出城,径往彭城。未至之间,被萧综军主程兵润所阻止,问他来干什么。鹿胒说: 两兵交战,使者犹在,从过去到现在交战双方通言不绝。

我为临淮王所使,须有交易。

我被临淮王派遣,必须完成使命。

兵润遂先遣人白龙牙等,综既有诚心,闻悆被执,语景俊等曰: 我每疑元略规欲叛城,将验其虚实。且遣左右为元略使,入魏军中,唤彼一人,其使果至。

程兵润于是先派人告诉龙牙等人。萧综既有诚心,听说鹿胒被抓了起来,对景隽说: 我经常怀疑元略打算以城叛归的真实性,准备验其虚实,准备派左右为元略使入魏军中,唤彼一人,他们的使者果然来了。

可令人诈作略身,在一深室,诡为患状,呼使户外,令人传语。

我们可让人诈作元略身形,在一深室,诡称患病了,呼使户外,令人传话。

时略始被衍追还。

当时元略刚被萧衍追还。

综又遣腹心梁话迎悆,密语意状,令善酬答,引悆入城,诣龙牙所。

萧综又派心腹梁话迎接鹿胒,秘密告诉他怎么办怎么办,令他善为酬答,梁话引鹿胒入城,到龙牙处所。

时日已暮,龙牙列仗举火引悆曰: 元中山甚欲相见,故令唤卿。

当时天色已晚,龙牙摆列仪仗举火引导鹿胒说: 元中山很想与你相见,所以令我们召唤你。

又曰: 安丰、临淮将少弱卒,规复此城,容可得乎!

又说: 安丰、临淮将少兵弱,图谋攻克此城,我们能容你们得到吗?

悆曰: 彭城魏之东鄙,势在必争,得否在天,非人所测。

鹿胒说: 彭城是魏朝边境,势在必争,得否在天,不是人所能预测的。

龙牙曰: 当如卿言。

龙牙说: 当如卿言。

复诣景俊住所,停悆在外门,久而未入。

又到景隽住所,停鹿胒在外门,很久没让他进来。

时夜已久,星月甚明。

当时夜已很晚,星月甚明。

有综军主姜桃来与悆语曰: 君年已长宿,又充今使,良有所达。

萧综军主姜桃来跟鹿胒说: 君年纪已很大,又充任如今的使者,良有所达。

元法僧魏之微子,拔城归梁,梁主待物有道。

元法僧是魏朝的微子,拔城归梁,梁主待物有道。

乃举手上指: 今岁星在斗。

于是举手指天说: 今年岁星在斗。

斗,吴之分野。君何为不归梁国,我令君富贵。

斗,是吴地分野,君为什么不归顺梁国,我可让君富贵。

悆答曰: 君徒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

鹿胒回答说: 君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

法僧者,莒仆之流,而梁纳之,无乃有愧于季孙也?

法僧,是莒仆之流,而梁朝容纳了他,难道不有愧于季孙吗?

今月建鹑首,斗牛受破,岁星木也,逆而克之。

这个月建鹑首,斗牛受破,岁星木也,迎面克之。

君吴国败丧不久。

君的吴国不久就会败丧。

且衣锦夜游,有识不许。

况且我衣锦夜游,这是有见识的人所不能允许的。

言未及尽,引入见景俊,景俊曰: 元中山虽曰相唤,不惧而来,何也?

话还没说完,就被引见景隽,景隽说: 元中山虽说唤你,你却不害怕生命危险前来,这是为什么?

答曰: 昔楚伐吴,吴遣蹶由劳师,今者此行,略同于彼。

回答说: 过去楚伐吴国,吴国派蹶由劳慰军队,今天此行,与那时略同。

又曰: 游历多年,与卿先经相识。

又说: 我游历多年,与你先就相识。

仍叙由缘,景俊便记。

于是叙说缘由,景隽便记下来。

引悆同坐,谓悆曰: 卿不为刺客也?

引鹿胒一同入座,对鹿胒说: 卿不是刺客吧?

答曰: 今者为使,欲返命本朝,相刺之事,更卜后图。

鹿胒回答说: 今天作为使者,想返命本朝,相刺之事,就留给以后吧。

为设饭食杂果,悆强饮多食,向敌数人,微自夸矜。

景隽为他安排饭食果品之类,鹿胒能吃能喝,一人食量敌过数人,微自得意夸耀。

诸人相谓曰: 壮士哉!

众人议论说: 壮士!

乃引向元略所,一人引入户内,指床令坐。

于是带他到元略住所,一个人带他到门内,指床让他坐下。

一人别在室中,出谓悆曰: 中山有教,与君相闻。

一人别在室中,出来对鹿胒说: 中山有指教,要说给你听。

悆遂起立。

鹿胒于是起立。

使人谓悆曰: 君但坐。

他们派人对鹿胒说: 君你只管坐下。

悆曰: 家国王子,岂有坐听教命?

鹿胒说: 家国王子有教,为臣的哪能坐听教命?

使人曰: 顿首君,我昔有以向南,且遣相唤,欲闻乡事。

使人说: 顿首君,我过去归诚南边,早晨派人唤你,想知道家乡之事。

晚来患动,不获相见。

但夜晚怕动,不能相见。

悆曰: 且奉音旨,冒险祗赴,不得瞻见,内怀反侧。

鹿胒说: 早奉王公音旨,臣冒险赶赴,但却不能瞻见,为臣辗转反侧,难以释怀。

遂辞而退。

于是辞别而退。

须臾天晓,综军主范勖、景俊、司马杨票等竞问北朝士马多少。

不一会,天就亮了,萧综军主范、景隽、司马杨日票等人竞相询问北朝士卒马匹多少。

悆云: 秦陇既平,三方静晏,今有高车、白眼、羌、蜀五十万,齐王、李陈留、崔延伯、李叔仁等分为三道,径趣江西;安乐王鉴、李神领冀、相、齐、济、青、光羽林十万,直向琅邪南出。

鹿胒说: 秦、陇既已平定,三方安静晏平,现在有高车、白眼、羌、蜀五十万人,齐王、李陈留、崔延伯、李叔仁等人分为三道,径往江西;安乐王元鉴、李神领冀、相、齐、青、光州羽林军十万人,直接从琅笽向南进发。

诸人相谓曰: 讵非华辞也?

诸人相互说: 该不是华饰之词吧?

悆曰: 可验崇朝,何华之有!

鹿胒说: 可验皇朝,何华之有?

日晏令还。

上午九、十点钟,才让他回去。

景俊送悆上戏马台,北望城垒,曰: 何此城之固,良非彼军士所能图拟,卿可语二王,回师改计。

景隽送鹿胒上戏马台、北望城垒,说: 此城坚固,的确不是你们魏国军人所能攻下的,卿回去可以告诉两位王公,赶紧回师改计。

悆曰: 金墉汤池,冲甲弥巧,贵守以人,何论险害!

鹿胒说: 金城汤池,冲甲弥巧,贵守以人,论险要有什么意思?

还军,于路与梁话誓盟。

准备回到军中,在路上与梁话誓盟。

契约既固,未旬,综果降。

契约既固,不到十天,萧综果然归降。

诏曰: 日者,法僧父子,顽固自天,长恶不已,窃城外叛,职此乱阶,遂使彭宋名籓,翻为贼有。

帝诏说: 日者,法僧父子,顽固自天,长期为恶不止,窃城外叛,为乱一方,遂使彭、宋名州,反为贼有。

虽宗臣名将,挥戈于泗滨;虎士雄卒,竦剑于汴渚。

虽然宗臣名将,挥戈于泗水之滨;虎士雄卒。扬剑于汴水之滨,虎士雄卒,挥剑下汴河水边。

然高墉峻堞,非可易登;广涘深隍,实为难践。

然而高墙竣垛,并非很容易登上;广水深隍,实在难以通过。

是用日昃忘食,中宵愤惋者也,而衍都督、豫章王萧综体运知机,欲归有道,潜遣密信,送款于都督临淮王。

因此朕日影西斜仍不就食,夜半愤怒惋惜不已。而萧衍都督、豫章王萧综体识运祚知晓机算,欲归有道,偷偷派秘密信使,送诚于都督临淮王。

于时事同夜光,能不按剑。

当时事出意料,能不警惕。

殿中侍御史监军鹿悆,不惮虎口,视险若夷,便能占募,入验虚实。

殿中侍御史监军鹿胒,不怕虎口,视险如平地,充任使者,入南验查虚实。

誓盟既固,所图遂果。

誓盟既固,所图于是结果。

返地复城,息我兵甲,亦是悆之力焉。

收复失城失地,却不动用一兵一卒,也是鹿胒之力也。

若不酬以荣禄,何以劝厉将来?

如不以荣禄报答他,哪拿什么来劝勉将来之人呢?

可封定陶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。

可封他为定陶县开国子,食邑三百户。

除员外散骑常侍。

朝廷除授他为员外散骑常侍。

俄出为青州彭城王劭府长兼司马,寻解长兼。

不久,出任青州彭城王元劭府长兼司马。不久解长兼之职。

广川人刘钧、东清河人房须反,劭遣悆监州军讨之,战于商山,颇有所捷。

广川人刘钧、东清河人房须反叛,元劭派鹿胒监督州军讨伐他们,战于商山,很打了一些胜仗。

将统皆劭左右,擅增首级,妄请赏帛,悆面执不与,劭弗从。

将领统军都是元劭左右,他们擅自增加斩杀首级的数量,妄自请求赏赐缣帛,鹿胒坚持认为不可,元劭不依他的看法。

悆勃然作色曰: 竭志立言,为王为国,岂悆家事!

鹿胒勃然变色说: 竭志言立,为王为国,这岂是我鹿胒家中之事!

不辞而出,劭追而谢焉。

不辞而出,元劭追上给他道歉。

窃勋者放言噂沓欲加私害,悆闻而笑之,不以介意。

偷窃功劳的人放出狂言,要私自加害于他,鹿胒听说一笑置之,一点也不介意。

先是,萧衍遣将彭群、王辩率众七万围逼琅邪。

这以前,萧衍派将领彭群、王辩率七万人马围逼琅笽。

自春及秋,官军不至,而两青士马,裁可万余,师次郧城,久而未进。

自春及秋,官军也不见到来,而两青州人马,才有一万多人,军驻郧城,久久不前进。

劭乃遣悆,南青州刺史胡平遣长史刘仁之,并监勒诸将,径赴贼垒,大破之,斩群首,俘馘二千余级。

元劭于是派鹿胒,南青州刺史胡平派长史刘仁之,一起监督众将,径直奔赴敌人营垒,大破敌人,斩杀彭群,俘敌首二千多级。

肃宗嘉之,玺书劳问。

肃宗称赞他,玺书劳问。

永安中,入为左将军、给事黄门侍郎,又以前赏悆入徐之功未尽,增邑二百户,进爵为侯。

永安年间,入朝为左将军、给事黄门侍郎,又因前鹿胒入徐州之功未尽,增加食邑二百户,晋爵为侯。

虽任居通显,志在谦退,迎送亲宾,加于畴昔,而自无室宅,常假赁居止,布衣粝食,寒暑不变。

鹿胒虽然任职显要,但志在谦退,迎送亲朋宾客,比过去更为周全,而自己没有房屋住宅,经常借租居室,身穿布衣,口吃粗食,寒暑都是一样。

庄帝嘉其清素,时复赐以钱帛。

庄帝嘉许他的清正素朴,又赐给他钱帛。

及东徐城民吕文欣杀刺史元大宾,南引贼众,屯栅曲术,诏悆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安东将军,为六州大使,与行台樊子鹄讨之。

等到东徐城百姓吕文欣杀害刺史元大宾,南引敌人,屯驻曲术,帝诏鹿胒为使持节、散骑常侍、安东将军,为六州大使,与行台樊子鹄讨伐打败了敌人。

破文欣党,重以购之,文欣同逆人韩端正斩文欣送首,魁帅同死者十二人。

以重金购买斩杀擒捉文欣党羽,与文欣一起叛逆的韩端正斩杀文欣送来首级,敌魁帅同死的有十二个人。

诏书褒慰。

帝下诏书褒奖慰问。

还拜镇东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还朝,拜为镇东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寻诏为使持节、兼尚书左仆射、东南道三徐行台。

不久诏为使持节、兼尚书左仆射、东南道三徐行台。

至东郡,值尔朱仲远陷西兗,向滑台,诏与都督贺拔胜等拒仲远。

到东郡后,正逢朱仲远攻陷西兖州,挥师向滑台,帝诏他与都督贺拔胜等抵抗仲远。

军败还京。

军败,鹿胒还归京城。

普泰中,加征东将军,转卫将军、右光禄大夫、兼度支尚书、河北五州和籴大使。

普泰年间,加授他为征东将军,转任卫将军、右光禄大夫、兼度支尚书、河北五州和籴翟大使。

天平中,除梁州刺史,时荥阳民郑荣业等聚众反,围逼州城。

天平年间,除任他为梁州刺史。当时荥阳百姓郑荣业等人聚众造反,围逼州城。

悆不能固守,遂以城降。

鹿胒不能固守城池,于是投降。

荣业送悆于关西。

荣业把鹿胒送到关西。

张熠,字景世,自云南阳西鄂人,汉侍中衡是其十世祖。

张熠,字景世,自称是南阳西鄂人,汉代侍中张衡是他的十世祖。

熠自奉朝请为扬州车骑府录事参军。

张熠应朝廷所请任扬州车骑府录事参军。

入除步兵校尉。

入朝廷除授步兵校尉。

永宁中,寺塔大兴,经营务广。灵太后曾幸作所,凡有顾问,熠敷陈指画,无所遗阙,太后善之。

永宁寺塔营造之风大兴,经构规模求广,灵太后曾经亲到兴建工地,凡是太后问到的,张熠敷陈指画,无所遗漏,太后称赞他。

久之,除冠军将军、中散大夫。

很久以后,除授冠军将军、中散大夫。

后为别将,随长孙稚西征,转平西将军、太中大夫,为关西都督。

后为别将,随长孙稚西征,转任平西将军、太中大夫,为关西都督。

以功封长平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

因功封长平县开国男,食邑二百户。

永安初,除平西将军、岐州刺史、假安西将军,寻加抚军将军。

永安初年,除任平西将军、岐州刺史、假安西将军,不久又加授抚军将军。

矜恤贫弱,为民所爱。

他怜恤贫困弱小之人,为老百姓所热爱。

代还,值元颢入洛,仍令复州,熠遂私还。

人代其职,张熠还都,正值元颢率部入洛,仍令复州职,张熠私自回来了。

庄帝还宫,出除镇南将军、东荆州刺史。

庄帝还宫,出授他为镇南将军、东荆州刺史。

寻加散骑常侍、征蛮大都督,转荆州刺史。

不久加授散骑常侍、征蛮大都督,转荆州刺史。

值尔朱兆入洛,不行。

正逢朱兆入洛,不去就任。

普泰中,卫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普泰年间,为卫将军、金紫光禄大夫。

天平初,迁鄴草创,右仆射高隆之、吏部尚书元世俊奏曰: 南京宫殿,毁撤送都,连筏竟河,首尾大至,自非贤明一人,专委受纳,则恐材木耗损,有阙经构。

天平初年,迁都草创,右仆射高隆之、吏部尚书元世隽启奏说: 南京的宫殿,毁撤送往新都,连筏竞塞黄河,首尾相接,这如不是让贤明的一个人,专门管理,则恐怕材木耗损,有缺经构。

熠清贞素著,有称一时,臣等辄举为大将。

张熠清贞素著,有称一时,臣等推他为大将,总管此事。

诏从之。

帝下诏依从。

熠勤于其事。

张熠对营造十分勤勉。

寻转营构左都将。

不久,转任营构左都将。

兴和初,卫大将军。

兴和初年,任卫大将军。

宫殿成,以本将军除东徐州刺史。

宫殿修成之后,以本将军除任东徐州刺史。

三年,卒于州,时年六十。

兴和三年,死于州任之上,时年六十岁。

赠骠骑大将军、司空公、兗州刺史,谥曰懿。

朝廷赠他为骠骑大将军、司空公、兖州刺史,谥称懿。